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m.bookben.cn--- 书本网【布受天下】整理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! ================= 书名:酒馆茶香 作者:爱听歌的鱼 文案 看了许许多多的故事,手痒了几分,于是便开始写这篇故事,酒馆掌柜茶香以及她所见的故事。 内容标签: 布衣生活 搜索关键字:主角:茶香 ┃ 配角:林秉文 ┃ 其它:酒馆茶香 ================== ☆、第一章   一妇人扮相的女子站立在酒馆前迟迟未动,街道上来往的人皆忍不住侧目瞧着。   看她身上穿着上品的绸缎,气质不凡又年轻貌美,只是脸色极其不好,皆猜想着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来酒馆寻夫了,也就作罢不再注意,这样的事酒馆、青楼里天天演着,见多也未免腻了,只是为女主人叹息叹息便罢了。   女子神色暗晦,眼神直直地盯着酒馆,像是能瞧出什么花一样,这是苏城里最大的一家酒馆,便是夜里人家都歇息了,这里却灯火如明,分不清夜里白天,酒馆格局装饰更是十分精致的,令人喜爱,生意极好。   有些犹豫女子终还是踏了进去。   “这位夫人,一人?”酒馆的小厮有些不确切。   女子动了动唇像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一人!”突然然急切地又开了口,“我,是来喝茶的。”   小厮扑哧笑出了声,“夫人,您这是糊涂了呀!”   方踏进酒馆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,“这位夫人要喝茶得去茶馆,您该是走错了的。”   女子只是一个劲的摇头,口中念着未走错,就是来喝茶的话,那人也摇头不再多管,随着另一小厮上了楼梯。   小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按耐住问道:“夫人真是来喝茶的?”   女子恍惚,“那有一位公子说的,只要求了这。”   小厮撇撇嘴,那家伙真是多事,面上却不显,难得来的生意好比到嘴的肉,只是绿竹说了姑娘今日想要休息,算了算了,先引见了便是,“您随我来吧。”   女子闻言暗无光彩的眼睛亮了起来,脸色都明艳了些,显得精神了不少。   女子随着小厮穿了小门,在后院的长廊里走着,不敢抬头,只是盯着小厮的步子谨慎的跟着,紧握的手心出了细腻腻地汗水,却依旧未松开,偶尔低头侧目便瞧到长廊两旁的假山池水,那调皮的鱼儿轻盈一跃,还有几株荷花浮在水面,不禁赞叹到真真有点隐居于世外的感觉,这怕是旁人不得进的地方。   由此一想,女子倒有些好奇,居住在此的人,这酒馆的主子。   小厮领着女子又穿过了一些院子在一门前停住,女子在离小厮不近不远的地方也急忙停住,神情拘谨,有些慌乱。   女子看着小厮抬起手轻轻扣着门,心也随叩门声响,一声一声提了起来。   只见屋门缓缓打开,女子随着那把在门上的手向上看去,那女人着了一身青绿色裙衫,一双眼睛瞧着像是会说话似的,十分灵动。   “绿竹,姑娘在屋里头呢?”,小厮往屋子里头瞧。   女子诧异这偌大的酒馆竟是个姑娘开的?   绿竹横眉瞪向小厮,“姑娘、姑娘的,你就没看到我,每次都不先问我声好!”   瞧着她又发难,小厮叫苦不堪,“绿竹,绿竹,这样可好?”   绿竹哼了一声,环着胳膊脸朝一边撇去,便看到了站在那的女子,“这是谁?”   小厮挠着脑袋,“我就是来说这事的,是算命的引来的。”绿竹细细的打量女子叹气,“算了都引来了,你,随我进屋。”   虽未指谁,但女子知晓,便随着进了门,进门前朝着小厮感激地笑了笑。   女子打量着房间,朴素淡雅,瞧了着实大方。   忽闻一阵阵茶叶的甜香味,女子向主座上看去,瞧着那人说不出的感觉,虽不是倾国倾城之姿,但容貌也是上等,青丝长发用木簪子挽着,瞧了便令人十分舒心。   再向下瞧着,她着了一身绛红,裙摆半渐墨黑的长裙,裙摆及地,那衣裙上绣着不知名的花儿,显得冷冷清清,双足穿着与衣裙相配的绣鞋,煞是好看。   那人举手投足皆是有些气势,女子一时呆愣,起唇又不知说什么,绿竹皱眉上轻轻提示。   “姑娘怎么称呼?”女子涩涩的开了口。   “姓茶单名香,茶香。”茶香未抬眼,用茶盖轻轻拨动着茶水,略带冷清的开口。   似是未想,女子便脱口而出:“茶姑娘这名字别致的。”   绿竹瞥了白眼,“你若是有事求,那便快些说,我们姑娘可有好些事要忙!”   只是未想绿竹刚说完这话,那女子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。   “哎呀呀,你这是做什么,你可别跪,帮不了的,你跪了也是没用的”,绿竹咋咋呼呼的想扶她起来。   女子挣脱,拂去绿竹的手猝然泪下,泣不成声,“您就让我跪着吧,这样我心里也好受些。”随即向茶香连叩了几头。   “茶姑娘,我乃燕将军之女燕婉,若单单只是那算命人儿的话,我是断不信的,托人打听了一番,知晓这酒馆掌事人是个手里有法子的,这才前来,求姑娘救救我家哥哥!”   燕婉苦苦恳求,大有些若是不应,便不起的势头。   茶香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,抬了眸子,眼神中未有半点波澜,“如此,你该是知道求我办事的规矩。”   “规矩?”燕婉嚼着这两个字,眼中又坚定了许多,“姑娘便是要我的命也无妨,如今这世上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了,虽他今不喜我,可我不能看他一头沉迷,不务正事。”   绿竹不解询问了出声:“燕府虽只剩你与长兄,可如今你已嫁了人,你还有你的夫君不是?”   燕婉笑得嘲讽,“我早已不是他的妻。”随是叹了口气,“姑娘可愿听我细细道来?”   茶香微微点了点头,搬了椅子让燕婉坐下,又唤了绿竹沏了壶好茶端来,她想这个故事大概很长。   绿竹也悄声坐在一旁,等着燕婉开口。   “那是我出嫁第二年,燕家已是我哥哥掌权”,燕婉声音低沉的开了口,平添了许多苍凉,“我嫁了人,娘家便不能时常的回去,但总是有回门的时候,就在那年我见到了那个女子。”   燕婉许是都未察觉她声音里有些凉色。   燕府门前。   站立在府门前的家丁瞧见缓缓停下的马车,咧了咧嘴角,向身后的家丁使了眼色,便风风火火的去报信去了,那家丁也是有些喜意,恭恭敬敬地站到了马车旁,朝着里面道:“小姐、姑爷您们可算是来了,将军在等你们呢。”   燕婉闻言率先掀起了帘的一角,探出了头露了几分笑意,“哥哥是个急性子,怕是要等的直跳脚。”说完随着丫鬟搀扶下了车。   “论急性子,你们兄妹两半斤八两,倒是不用争了。”秦霂打趣她,也随着下了车。   燕婉横眉,“秦霂,到了燕家我可得好好告你的状”,这话倒是撒娇多些。   秦霂没多在意。    ☆、第二章   “哥哥”,燕婉还未踏进门便先叫到,随在身后的秦霂皱了皱眉。   燕飞好笑地看着她,起身相迎,“燕婉,如今都已是嫁了人的人了,怎还是这样毛毛躁躁的。”   秦霂搭了话,语气温和,“有我,婉儿毛躁些便毛躁些。”   一旁的燕飞虽是一脸不赞同却宠溺道:“妹夫宠着她,她呀就会越得意,就你惯着她。”   燕婉撇了撇嘴,刚想反击些什么,却见那座上还坐了一个人儿,有些诧异,细细打量了起来。   那女人细眉柳腰,面貌也算是秀气,算不上什么美人,倒却是有种花见尤怜的气质,令人想要疼惜,燕婉瞧了就觉讨厌,“哥哥,那人是谁?”   秦霂随着燕婉的目光望去,而燕飞有些呆愣随即眸子里闪过一道柔情。   燕婉没有错过燕飞看向那女子时眼中的柔情。   果然,燕飞开了口:“她叫湄人,那日我出城,碰见有歹人想要迫害于她,所以我便救了她,她孤身一人又没有住处,我便让她住在府里,如今,我与她已是情投意合,往后她便是你嫂子,我的妻。”   燕婉忍下心中对这女子的不快,强笑,“哥哥既喜欢,妹妹当是恭喜的。”   燕飞小心的扶起湄人,凑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竟引得湄人娇笑出声,脸色泛红像是涂了胭脂,随后她便作了莲步走了过来。   “见过妹妹,”湄人稍作停顿又羞涩的唤了声秦霂妹夫。   燕婉心中轻哼,哪门子妹妹、妹夫,都未过户就这般没皮没脸的唤上了,大家闺秀这么多,哥哥偏偏看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人,倒是秦霂一如既往温和的应了声。   听到这,绿竹忍不住咋呼:“她与你哥哥成亲了”   燕婉握住茶杯的骨节有些泛白,像是把平生的力气都用上了,“不过订了亲,那女人她若本本分分的也好,我哥哥的身份她已是高攀,她却还嫌不够。”   不过,如今她已是都不在意了。   绿竹摇头叹气接着听她叙说。   “连着几日秦霂皆说是公事繁忙,他处理公事之后也便宿在书房,我也未说些什么,只想着他累,觉得心疼便下厨熬了些大补的汤药。”   燕婉语气平和,可到底还是恨的,恨他如今对她薄凉。   书房门前,丫鬟惊的倒吸气,想要惊呼却又生生压住,连忙往后退,险些打翻手中汤药,脸色苍白,急忙向后院跑去。   燕婉听着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,揉了揉眉间,吩咐旁边的丫鬟开了门,“什么事,你这样急躁?”   丫鬟扑通跪地手里的汤药洒出了一些,尽洒在了她手上,疼的额间冒汗。   “你怎么端了回来?”燕婉不明,可是他不喜欢   丫鬟咬了咬牙,“少夫人,书房门未关紧,奴婢,奴婢看见,看见”,那丫鬟心一横又接着开口,“奴婢看见少爷与一女子在做那事。”   丫鬟说完瘫在了地上,背后的衣襟都湿透些。   “你说什么!”燕婉猛地站起,险些绊倒,“不可能,秦霂不是那样的人儿,我得去找他。”   燕婉跌跌晃晃想要冲出门外,丫鬟们急忙拦着她说此时不可的,燕婉只是挥开所有人,什么也不顾,冲向书房去。   “啪!”燕婉眼红扯开纠缠中的男女,拉过那女子便给了一巴掌。   “燕婉你这是作甚?”秦霂满是不忍的护住那人儿,扯过衣裳稍以遮掩,随扶上那人儿被打的脸颊轻声呵护着。   燕婉不可置信,“秦霂,你现在是护着她”,听着那女人低低哭泣的声音,燕婉只觉刺耳不已,连连后退,才发觉已是退到了门槛。   待那女子露出正面,燕婉痴痴地笑出了声,“我就知你是个祸害!”   秦霂难得脸上失了温和的笑,皱着眉,“湄人是个好女子,你误会了。”   “秦霂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,你要纳了她,纳了我哥哥的女人?”燕婉看着这幕,眼前有些发黑。   湄人半抵着秦霂,抽泣道:“妹妹误会了,姐姐来府寻你,却走错了地方,妹夫是把姐姐当成了你,妹妹不要怪他,都是姐姐的错。”   燕婉不理湄人解释,看向秦霂,“秦霂你可是真心的?”,只要他说一个不字,只要一个不字,燕婉想她便会信他的,可秦霂迟疑了,连一个不字也没有。   燕婉笑了,笑的撕心裂肺的疼,他迟疑了,他竟是动了心的。   燕婉还记得与他初见那日,她在河岸边与几个交好的同放花灯,只听身旁人呼着,她也抬头望去,他站在桥上,听他们说这便是秦家公子。   燕婉心中雀跃,这便是秦霂,她要嫁的人儿。   郎艳独绝,世无其二。   再见时,她已是坐在成亲的喜房里,握住的双手紧了又紧,只觉恍惚间秦霂挑起了她的盖头帕,那时她才真真正正瞧清了他的模样,红色的喜袍穿在他身上分外好看,她不争气的红了脸,不敢再看他。   尤记那时秦霂坐在了她的身旁,嘴角携笑,握住了她的双手,她向外大胆,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,只听他说,“莫怕,往后我会好好待你,定不会让你委屈。”   成亲后,果真,秦霂待她极好,她骑马,秦霂都要担心十分,生怕她摔了下来,当时她只觉好笑,对秦霂说道:“我乃将门之女,与寻常闺阁小女不同,你莫要担心。”   “你瞧,这是什么?”秦霂笑得越发温和,燕婉惊叹,“梅花簪子”   “秦霂,你待我真好。”   往事已过,燕婉熟稔摸向簪子,她知晓如今秦霂怕是已对她失了耐性,她会的,那些女子不屑于,那些女子会的,她不会,她尽心尽力去学,只学个不伦不类。   可秦霂是个书香世家,就连秦夫人都对她早已不满,可碍着秦霂面上还是未显。   秦霂要忙公事,还要处理她的事,她想秦霂已是厌烦,他怕是后悔,没娶个像湄人一样的女子,会顺着他,讨得母亲欢喜的。   燕婉霎时眼神清明,看着秦霂抱着湄人不语,到真应了物是人非那话,与秦霂倒恍如前世般,昙花一时,回不去了,便是回不去了。   “秦霂你要纳她?”燕婉声音透着凉,听上去与往常无异。   秦霂有些低沉,“如今,我终是要给她名分的。”   “好,夫君愿的,婉儿自是同意,哥哥那处我会去说的,”燕婉背过身,像是落荒而逃,手扶 着门边顿了顿,终是头也不回的离去。   没人知道,她那日哭了,哭得凄惨,她那样要强的人,哭了。    ☆、第三章   只听啪嚓地一声,桌上的杯碗被摔在地上,皆都破碎不堪,溅飞的碎碴划伤了燕婉的胳膊,燕婉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,“哥哥。”   “滚,你给我滚。”燕飞扶着桌沿,胸膛大幅度的起落。   “哥哥,你是我哥哥,你也觉得我错了。”燕婉强忍着不让眼泪夺眶,她不明白,她以为今日来了,哥哥会向着她的。   燕飞眼里通着红,“是我让湄人去秦府找你,想着她一个女子上门方便些,毕竟你已嫁了人,做哥哥不好上门,燕婉,我明明写了信给你的,你竟安排让她受这样被羞辱。”   “信,哪里有什么信,她不要脸面,哥哥你竟怪在我身上”,燕婉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,“你们觉得尽都是我的不对,我的不好,我平白无故给自己夫君纳妾,是疯了不成,她一个不知哪里来的人,我燕婉何必那样对她。”   燕飞嗤笑,“你是我妹妹,从你见到湄人第一眼,我便知你对她不喜,湄人单纯说你只是小孩子心性,可我知你那些心机,不若然在这深府之中自幼无人依靠,何以长大,如今你将她塞在秦霂身边,不就是为了看住她,怕她与我成亲!”   燕婉怔愣,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枯,“哥哥,你原是这么看我的,她一来历不明的人,看着又小家子气,我自是不喜她的,可哥哥你与我血浓于水,自幼互相扶持长大,今日倒好,若不是这事,我燕婉倒真不知,在你心里我竟是如此心机恶毒之人。”   往后燕府她再也未踏进了,她若是作软,燕飞心疼她,此事也就算了,可她偏不,倔强着也好,再也没从秦府出来过,只听说燕飞变了,寻欢作乐,只知闷头喝酒。   在秦府里燕婉的日子也不见得多好,秦霂来了一两次,借着公事吃了晚饭便走,渐渐地冷落了她些,而日后竟是夜夜宿在湄人那,他连应付都不肯了,不出多少日,湄人有了身孕。   而他,倒来了,燕婉满欢欣喜着。   他却说着,“如今湄人有孕,你莫去惹了她叫她伤心,我宿在这,不会动你。”   燕婉心头仅有的火苗被泼了凉水,再也燃不着了。   在后院园她曾隔着远远的,瞧着那被护的人,那肚子显怀一脸春风的人儿,她心里有些发酸,却不肯再落泪,叫人瞧了笑话,捧高踩低,府里依是。   燕婉她可以去害她小产做得叫人瞧不出,哪家府里没有肮脏,可她不愿,因为那是秦霂第一个孩子,她不想秦霂伤了心。   “少夫人,少夫人不妙了。”丫鬟推门而入。   燕婉她想她大概猜到了。   丫鬟皱着眉,“湄姨娘小产了。”   燕婉简单收拾了一番便前去探看湄人,只是她刚进门,便被扇了一巴掌,她分不清状况,跌落在地垂头捂脸。   “你好狠的心”,秦霂目光掺着失望。   燕婉还想开口解释到什么,目光触及到跪在一旁的瑟瑟发抖的丫鬟时,一言不发,那是她的大丫鬟怜儿,她解释不清了,就是解释了,又能如何。   秦夫人冷冷的盯着燕婉像是看什么腌攒的东西,“这样的女人,我们秦家可留不下”,扶着额头缓缓离去。   秦夫人身边的老妈子,路过时,好巧不巧的踩在了燕婉的手背上,燕婉一声不吭,默默得收了手,用衣袖遮着。   秦霂最终还是给了休书。   湄人在燕婉出府前见了她,给了她足够的银两。   燕婉接了,耳边响着她的话,喉咙里只觉一甜,竟生生吐了血出来。   “燕婉,那封信是我拦下的,燕飞是待我极好,可他是将军,难免不会战死沙场,难道让我独守空房?”   “那日,你打了我巴掌那日,确是误会,不过是我有心为之罢了,秦霂对我半点无意。”   “后来我挑拨了几句,买通了你那大丫鬟,那丫鬟假做被你指示日日为难于我,秦霂这才对你失望。”   “燕飞所说的歹人,是我订了亲的人,他虽样样都好,可不过是个书生,哪里有什么前途,一切不过是你们多想,燕婉你怪不得我的。”   燕婉痴痴笑着,满面皆是泪水,到最后连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哭,是啊,怪不得她的。   后来燕婉拿着钱租着一间小屋,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,倒也不错,可听得燕飞一蹶不振,终是不忍,才求到了这。   绿竹听红了眼圈,“你怎么叫人这样欺负。”   燕婉摇头,“湄人说得对,怨不得她,是我哥哥、夫君不信我的。”   “那你向我求什么?”茶香淡淡开口。   “让我哥哥莫再沉迷于湄人身上,不肯放下”,燕婉顿了顿,“倘若是他知晓了我的事要为难秦家,还请茶姑娘拦着。”   绿竹在旁又咋呼着,“就这一点事?你不想回秦家,我们帮你夺回来。”   燕婉摇了摇头,又取下了头上的梅花簪子放在桌儿上,“这个,还烦请茶姑娘交还与秦霂。”   “好”,茶香应下,“你不问我要拿什么与你换?”   燕婉浅笑,“燕家之大,茶姑娘所求,必得之。”   “那你呢?”绿竹低低的开了口。   “还望姑娘莫透露了我的去处,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,我想游于江湖、四海为家,过的逍遥痛快。”,燕婉笑得明艳神色多了些向往,她想,这才是她想要的。   “我那有几批良马,你若不嫌,便骑了去,也好作伴。”说罢茶香轻泯了一口茶。   燕婉挑了马,便执意离开,茶香不再多留。   茶香看着燕婉动作轻盈利落地上了马,叹她不愧是将门之女,再瞧她笑的爽快,也好,有些人,有缘还是会再见的。   燕婉挥了鞭,骑着马远远离去,茶香瞧着她离去的身影站了许久。   “你若是后悔了,便来这。”   ……   “那时我不怨,往后我亦是不悔,终都是我选的。”    ☆、第四章   燕飞拿着手里的信迟迟不肯相信,眼睛瞪得吓人,“这信上都是真的?”   “你若是不信我也无法,绿竹,走吧。”   茶香抚了抚衣裙,起身向外走去,紧随的绿竹拿着银票,回头瞧了眼燕飞,见他一身颓废摊坐在地,只叹了叹气。   人,总是矛盾的,宁愿信一个陌生之人的话,也不愿信亲近之人的话。   已置身酒馆,绿竹开口,“姑娘,把簪子交到了?”   茶香点头,不过,她把信抄了份,也交于给了他。   ……   “她待你是真心的。”   秦霂声音涩哑,“她都不屑于对我辩解,又何来真心。”   “她是信你的,因她想,你也会信她的。”   微风轻袭,卷起的尘沙有些迷眼,待清明时,信纸湿透,桌上的梅花簪子隐约泛着光泽。   只叹:何方可化身千亿,一树梅花一方翁。   ……   早春里,太阳照着便显得暖和不已,树枝上的鸟儿像是也感知到,唱着小歌儿曲调婉转,待树儿发着它得新芽。   “这些日子已经好久未有生意上门了,”绿竹有些抱怨,只是,比起算算酒馆开销支出的账目,她更愿替人办事跑腿挣些小头,绿竹打着哈欠,尽显无聊。   ‘嘎吱’一声,木头门被人打开,见是茶香提了包裹进门,绿竹这才来了精神。   “这是什么”绿竹凑上前去伸手打开,原是玉做的茶具,瞧得挺精致。   茶香随手拿起一支茶壶打量,“城西头李家托我寻人,刚得这一套,便给了。”   “哦”绿竹托腮,“什么人?”   “李家二女,蓁儿。”茶香低吟,“不过李家还委了一件事。”   茶香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壶,“这次的事倒有些麻烦。”   ……   ‘桃之夭夭,其叶蓁蓁。’遂,取名蓁儿。   李蓁儿躺在榻上,一手拿着话本,看得入迷,踏进门的丫鬟巧儿惊呼,“二小姐您又在看这些个东西,夫人知道了,定是饶不了你的,夜深了,小姐赶紧歇罢。”   李蓁儿未理她的话,眼中闪烁着光,“这话本上的书生对那小姐真真是一往情深,就不知是深几许了。”   巧儿不以为意,哪有什么良人,不过是世人撰写的。   “二小姐莫信,若是那话本里头的书生真对那小姐有意,定会待功成名就,十里红妆前去娶她,而不是撺掇着私奔,见与他受苦。”   巧儿久不见李蓁儿回应,头一抬,有些哭笑不得,她家二小姐竟是拿着话本儿,在榻上睡着了。   方才那话,二小姐怕是一字也没听见,巧儿叹气,抽了她手中的话本,拿了毯子轻轻给她盖上。   翌日,李蓁儿吵着闹着,要出府,巧儿拗不过陪着她偷偷出了府。   “那面具瞧着好看,我们买一个吧。”李蓁儿指着小摊。   巧儿有些为难,“那处人太多了,二小姐要是走散了可怎么要的。”   “不怕,那我在这儿等着,你前去买来。”   巧儿见李蓁儿这样说了,只好应下,可未想她一语成谶,待面具买来,活生生站在这的人竟不见了。   巧儿又急又恼,早知便不出府,早知,她一定守着二小姐,不去买那面具,早知,可不见了便是不见了。   看着渐渐见黑的天色,巧儿依旧四处寻着,却还是不禁有些心灰,二小姐她,会不会遇着了什么坏人?而她该如何向老爷夫人交待,想了想,眼圈忍不住有些湿润。   可就在这时,府里却有人寻她回府,说二小姐派她买花糕,可她迟迟不见回。   回到府里,巧儿有些傻眼,看着好端端坐在闺房里的二小姐,呆愣愣的问道,“二小姐您这是怎么回事?”   李蓁儿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禁声,把门窗皆都关好,脸色微红,说着让巧儿摸不着头脑的话,“巧儿,我心悦他。”   “二小姐?”巧儿愣,“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呢?”   李蓁儿又想起那人俊朗的模样。   打发了巧儿后,她便看见了立在一旁的人。   那人缓缓的开了口,声音温和,“不知姑娘可是在等人?”   “恩。”她羞着脸小声应道。   “在下,沈文。”沈文拿着书卷,温文尔雅。   李蓁儿的一颗心跳动了起来。   “今日我遇见了姑父教的学生”,李蓁儿低了低头有些羞涩,“沈文。”   巧儿有些恼怒,“二小姐,您怎么什么人都跟着走啊,他若是个好的,怎会只与你单独相处,他这是要败坏谁的名声?”   李蓁儿脸色突然不善,“这事不许你告诉爹娘他们,他并非你想的那般龌龊,人家学的是廉义礼节又岂是那般人,更何况他是姑父教的学生,反正你若是提了半句,我便发落了你去。”   “奴婢晓得了。”瞧着二小姐似是认真的话,巧儿脸色苍白了几分,不敢再言提一句。   往后,李蓁儿偷偷出府的日子越来越多了,巧儿叹息。   “沈文,你会负我吗?”巧儿的话竟是印在了她心里,李蓁儿不确切的拉住沈文的衣袖,紧紧地,沈文想扯下她的手,却未扯下。   “我定不会负你的,不然,”沈文想要发誓。   “莫说莫说,我信你。”李蓁儿急急忙忙打断了他的话,她就知道,他们会像话本上的故事一样,‘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’。   ……   李家,李蓁儿携了沈文的手,一起跪在地上。   “爹,娘你们就成全了女儿吧。”李蓁儿苦苦哀求,她不懂,他们那么宠爱她,可就连一向帮她说话的姐姐都不帮她了,难道她和沈文注定与话本上一样吗?   李叶儿望着沈文语气不悦,“你该知道,蓁儿从未受过苦,更何况,她已有了婚约。”   沈文眼中闪过一丝暗光,“我会对蓁儿好的,一生一世只许她一双人。”   李蓁儿看着沈文,眼中蓄泪,若是他们不同意,她想她愿意抛弃所有追随与他,如同话本上一样,从此恩爱相守。    ☆、第五章   李家自是不同意,禁了李蓁儿在闺阁不许她再出去,等待到与陆家成亲才可。   清晨巧儿坐在外间,用手拄着头半眯着,忽然间有人摇她臂膀,巧儿这才恍然清醒,“怎么了,怎么了”   “二小姐呢?”老妈子质问着。   巧儿哎了一声,“二小姐不是在里屋睡着还未起呢。”   老妈子一把将手中紧握的信封子甩在她的脸上,巧儿白皙的小脸瞬间起了一道红痕。   “那你瞧瞧,这是什么!”   听着老妈子厉声道着,巧儿忙抓过信封拆开读了里面的字,瘫坐在地,二小姐竟是与那人私奔了。   “方妈妈,昨夜二小姐还说她与那人断了不会再有那种心思,奴婢真是不知啊,半夜里奴婢不放心还去里屋瞧了,二小姐那时还是在的。”   方妈妈冷笑,“这些话你还是好好跟老爷、夫人去说去吧。”   李夫人听闻,险些晕倒,她儿,她的儿啊。   见状方妈妈连忙去拖巧儿,要发落了她去,倒是再次回门的李叶儿止了她。   “母亲,既是二妹自己选的,那便依了她去,只是与陆家的婚约不可断,这档子丑事传出去,对父亲的仕途多有不利,我瞧这巧儿就不错,相貌品行皆好又自幼与二妹一同读书,有些才学。”   方妈妈暗恨的瞧着巧儿,这倒好,麻雀变凤凰,竟高了她不止一头,现在她反要低三下四了。   李夫人到底是顾及大局,脸色苍白的点了头。   而巧儿还未回过神,便不用挨了罚甚至连她的身份都换了,成了小姐。   日后,李家越发后怕,便把成亲之事提了前,然陆家虽不解,却也欣然接受,早晚都要娶这个媳妇不是。   直至坐上了陆家的花轿,巧儿还是呆愣愣的,她未想她还有这样一天,能风风光光的出嫁,甚至是这样的一门好亲事。   可巧儿觉得不真实,若等二小姐回来,想到这巧儿神色黯然,不是她的,她总归要还的。   花火灯烛下,他们缓缓而入,宾客喧嚣,只听得:   “一拜天地,再拜高堂。   夫妻对拜,共入洞房。”   回了神,耳根变得清净时,巧儿已是坐在喜房,想着念儿的话,盖头帕下羞红脸。   念儿是李家现买进的丫头,对巧儿的事也听得八分,她虽知道自己伺候的不是真正的千金小姐,可心中并无怨念,因为主子待她是好的。   随着房门打开,巧儿心跳的漏拍,手中的帕子拽得紧紧的。   陆子离轻悄悄的挑了头帕,许是因喝了酒,脸色泛红,他像是生怕吓着巧儿声音轻和,“陆子离,娘子唤我子离便是。”   听得这样一席话,巧儿倒是觉得一身轻,扑哧地笑出了声,“李蓁儿,夫君唤我蓁儿便是。”巧儿望着他笑的腼腆,其实,我名叫巧儿。   呆了半响,陆子离红着脸解了巧儿的外衫,缓缓勾下了帘子儿。   屋外的念儿及仆人听见里面的声响,打趣几声,便皆都知趣的离去。树枝头上的月儿倒越发明亮了,却比不得屋内的灯火热闹,一夜春宵。   天色蒙蒙沉的,泛了一层薄雾,陆子离翻着身下意识的想搂住身旁的人儿,却扑了空,不禁清醒过来,连忙起了身,随意把衣服一套便往外走。   “爷,您醒了,”念儿说着,端了洗漱的水过来。   摆了摆手,陆子离急忙问道,“蓁儿呢?”   念儿这才笑了,“我们家小姐早些时辰就醒了,让我们别叫醒了您,现下在小厨房里熬粥呢。”   听了这话,陆子离这才开始洗漱,洗漱过后,连眉间都带着笑意,“她倒是个不同的,起来的这般早。”   念儿端起盆子,“小姐听说爷喜欢喝莲子粥,便去做了,还是现采的莲子呢。”   念儿恨不得多夸夸巧儿,可又听这的下人说陆子离不喜多舌,只能简叙道。   陆子离点点头,笑得真心,往小厨房走去。   进了小厨房的门,陆子离便瞧见巧儿认真熬粥的小模样,又想起昨夜欲滴欲泣的小脸,心里像是猫抓一样,一下一下,柔软不已。   陆子离上前扶住了她的胳膊,“娘子怎起得这样早,身体可无事?”   听得这一番话,巧儿的脸瞬间红透,说了一句无事,声音小小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太得。   一番偷笑,陆子离耳根也有些发红,故作咳嗽撇过头去,“这些事,你交给下人做便是,别累得你。”   “为我夫君做的累不得的。”巧儿只是笑着。   ……   时间过得飞快,巧儿已是嫁到陆家六月足矣,不仅陆子离待她好,就连公婆虽是算不上亲切可也是和和气气的,日子久了,她都熟稔李蓁儿这个名字儿了。   “蓁儿,再过几日,我会陪你回门。”陆子离抱着她,头抵在她的肩上,轻和说着。   巧儿怔愣片刻,回门?   巧儿不想回去,她怕她过的这样好,再看到李家人伤心二小姐的模样,会愧疚,虽她未做错任何的事儿。   何况这样想着,她就已十分愧疚,像是夺了二小姐的一样,但最终她还是低低的应了一声,“好。”   “爹娘明一早便启程,要去江南老家待一阵子,他们想念了那的景。”陆子离语气带些怀念。   巧儿点头,“往后,我们也去”。   李家。   巧儿支了陆子离,说是要和娘家人说些体己话。   陆子离摸了摸鼻子便随下人去了住处,而大厅那,巧儿却跪在了地上。   “你虽成了陆家夫人,可到底还是个身份低下的丫鬟,上不得什么台面,有了今日还不是凭借李家,”李夫人说着揉了揉头,似是头痛。   巧儿应着,“巧儿不敢忘。”   而被李夫人带到身边的方妈妈呸了一口,走到巧儿身边使劲掐着她胳膊上的细肉,巧儿疼的眼中泛泪,却不敢惊呼,只听方妈妈道:“知道自己不过是个麻雀,瞧见夫人头痛,还不去熬些治头痛的药汤来。”   方妈妈松开手,巧儿连忙起了身去后厨熬药汤。   后厨的丫鬟像是与方妈妈通了气,不停地难为她,做好的汤药打碎了一碗又一碗,又给她多加了柴火,呛得她不停咳嗽,小脸熏得一块黑一块白,好不滑稽。   巧儿终是把汤药做好了,听得他们催促,便急忙往李夫人那赶,连妆容都未来得及整理,到了门前,便准备踏进门递上汤药。   “你说什么!”   屋内女声一阵激动,声音提高了调。   “夫人,二小姐找到了。”   巧儿听得里面的对话,微微一愣,站在原地有些欣喜,二小姐找到了。   随后方妈妈的声音响起,“夫人,二小姐找到了,您看,是不是把巧儿换回来,毕竟时日多了,姑爷真看上了那丫头,对二小姐可不利。”   李夫人轻轻一应,“也好。”   巧儿端着的汤药,‘啪嚓’一声,清脆的掉在了地上。    ☆、第六章   茶香坐在座上不语,瞧着那哭诉不停地女子眼神带些询问。   绿竹皱皱眉,凑向茶香小声道:“是在一处破庙找到的。”   点点头,茶香开了口,“你陪李二小姐去换身衣裳,洗漱一番再来。”   瞧着李蓁儿有些破旧不堪的衣裳,茶香叹息。   李蓁儿换了衣裳,又洗漱了一番,整个人便瞧得舒坦儿。茶香带了绿竹便随她前去了李家。   李府,母子重逢,两见啼哭,让李府的不少下人瞧了直言落泪。   李夫人抹了抹眼泪,“真是让您见笑了。”   “无事。”茶香淡淡开口。   “那,”李夫人有些踌蹴,眼神不定的看着茶香,“我还得求您一件事。”   陆子离卧在房里发闷得很,抬眼瞧见是巧儿进了屋,像是小猫儿见了鱼两眼发着光,语气却有些不乐,“蓁儿,怎么与你娘说了着这些时辰?”   巧儿早已净了脸,眼中带着笑意,却作怒状,“我与娘说话你也吃味!”   陆子离急忙搂过巧儿带些讨好。   巧儿犹豫片刻开了口,“子离,我,”巧儿话到嘴边却觉得心疼,“我,其实我——”   ‘砰砰砰’,门外传来声响。   “二小姐,夫人叫你过去呢。”   巧儿苦笑,她到底未能亲自说出口。   巧儿见过茶香后,什么话也没说,如往日般。   “子离,来喝茶吧。”巧儿倒了茶水。   陆子离笑着接过,“这茶好香,这是什么茶?”他抬臂欲喝,巧儿却止了他。   “你再等下。”巧儿笑着,“一直叫着你的名讳,蓁儿想叫你声夫君。”   “往后你亦是可的。”虽这样说着,陆子离还是应着“恩。”   “夫君。”   “恩。”   “夫君。”   “恩。”   “离了我,”巧儿还是笑着,“夫君,会娶旁人吧。”   “我的妻只有你一人。”陆子离定定的看着她,带着承诺,“一生一世一人双可好。”   “好”,巧儿低着头神色不明,“茶该凉了,夫君,喝了吧。”   她看着陆子离喝完那一盏茶,又见他缓缓趴在桌上,终是落了泪。   “那茶乃唤忘却。”   ……   “往后他再不会记得你,从成婚那刻起与你所有的记忆都是李蓁儿,而不是你巧儿,你可知?”   “好。”成了他的妻,她已知足。   ……   念儿盼着他们回府,这大家子回老家的、回娘家的,剩了他们这些奴才留在这,倒怪冷清的,只是待他们回府,念儿却傻了眼。   小姐换了人,巧儿不是小姐了,成了厨娘。说是从李府带来的,因她家小姐吃惯了她的手艺,这次便带过来了。   听说,那是真的李府二小姐,可就算是,爷怎么也认错人,爷有多疼爱巧儿,别人不知,她知啊。   唉,罢了,巧儿都无事,她较个什么劲。   陆子离好笑的看着李蓁儿,“陆府这么多厨子,你倒还要挑。”   李蓁儿身子有些僵硬,脸上的笑带些疏远,“夫君,妾身时常念家,此番才把她带来的,夫君莫怪妾身。”   听到这番小心翼翼的话,陆子离一愣,“蓁儿,我怎会怪你。”   李蓁儿叹了一声,她就这般成了别人的妻了,随即冷笑,沈文,他定会后悔!   她与沈文私了奔后,才知,他竟已有了妻儿,他把她身上的所有盘缠全卷了去,便弃了她,她四处打听,原来他连爱她都不曾,为了妻儿过上好日子,他骗她,只为了钱财。   她看不起他,他起初若是说了实话,她不仅会给他银两,也会敬重他,为妻儿,能屈能伸。呵,罢了,沈文,他欠的,她李蓁儿只求他莫再出现在眼前。   是夜,李蓁儿羞红了脸,心里别扭,她怎样也是个清白的姑娘,只是跟沈文跑了路罢了。   “夫君,妾身觉得身子有些不利爽,”李蓁儿有些紧张,“夫君?”   “睡吧。”陆子离起了身,“我还有些书卷没整理。”   “夫君,妾身...”话还未说完陆子离便已经把门带上了,李蓁儿咬着唇,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失望,他真的都不记得了?或是...   而那屋外散步的陆子离闷闷的,他不知自己怎么了,他应留下来的,可他心里莫名抗拒着。   “莲子粥?”陆子离闻到一股清香,一瞧竟是走到了后厨,见那后厨里还透着亮,犹豫片刻,他便走近了去,瞧清了人后,微眯了眼,“你是李府来的厨娘?”   巧儿险些跌了手中的碗,“是。”   陆子离盯着巧儿低眉顺眼的模样,忍不住想,她若是笑起来,一定眼睛弯弯的,十分讨喜,想到这他又十分懊恼,忍不住敲了敲自己的脑袋,有了蓁儿怎么还能想其他女子呢,他语气突变得恶劣,“你怎么还不歇息,莫不是偷食吃?”   “爷,奴婢没。”他从未用这般语气说过她,巧儿那时还问过,‘你待谁都这般和和气气的吗?’   原来不是啊,巧儿心里头又发酸,又觉得自己矫情,自己不过是个奴才,过了几日小姐命,就当真了吗?   陆子离瞧见巧儿委屈的模样心里烦躁,“不过是说一句,你委屈什么?”   他叹叹气,“算了,那粥,给我盛一碗。”   哎了一声,巧儿急忙拿了瓷碗儿,揭了盖,盛了满满一碗,搁在灶沿上,又在角落搬过有些破旧的凳子,拿衣袖直接擦着,“这,这都干净着呢,您用吧。”   陆子离皱皱眉到底什么也没说,接过巧儿递过的勺,坐在破板凳上,吃了起来。   只是这第一口,就让他一愣住,他不确定的问道,“这是你做的?”   “是,”巧儿刚想脱口而出,却突然想起了李蓁儿的话:   ‘你说你每日都做莲子粥?真是麻烦,你便随我去当个厨娘吧,等做粥的时候陪我演一出就是。’   念此,巧儿缓缓开了口。   “不,是小姐做的,小姐做完本是想让奴婢待爷夜儿里想吃时送过去的,可到底也没传话的,奴婢瞧着粥凉了又没人吃,可惜了些,便想热了同念儿吃的。”   陆子离随意应着。    ☆、第七章   “巧儿,园里头开了好些的花,你不去瞧?”念儿托腮笑着。   巧儿叠着衣裳,神色暗晦,“你去吧,我便不去了。”   爷该会陪着小姐观花园吧,又何必去了,给自己与小姐添堵。   晚膳,巧儿端了菜,进了里屋,规规矩矩的摆着晚膳,低着头不敢乱望,默默垂着头,做着本分的事。   她正退到一旁,李蓁儿的声音传入她耳里,“夫君明日要出府?”   “恩,你不是爱吃城西头的烧鸡吗,明我会带回来一只。”   烧鸡,那是她爱吃的,巧儿一愣,眼神闪了闪,可小姐向来不爱吃这些油腻的,。   陆子离吃了晚膳便找了个借口,在花园里散心,眼神随意一瞥,便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,他下意识出了声,“谁?”   一道柔柔诺诺的女声响起。   “是奴婢巧儿。”   陆子离皱皱眉,“又是你。”   缩了缩身子,巧儿尽量让自己变得不显眼,“我们家小姐昨儿跟奴婢说了,这几日胃口不好,想吃些清淡的,爷,还是买些糕点吧。”   陆子离脸上带笑,意味不明,“哦,那方才蓁儿怎么不说。”勾唇带些嘲讽,“还是你这个丫鬟故意想引我注意!”   “奴婢不敢!”巧儿瘫跪在地,她似是多事了。   “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,往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,若不是看在蓁儿的面上,我定将你逐出府,还不走!”   陆子离说的冷漠,面上更甚,而后便不再理会巧儿,转身便走,像是生怕脏了身份。   握紧了手绢,巧儿跪在地上,迟迟不起,她望着陆子离远去的背影,强忍了眼泪,终是做了决定。   “是,奴婢往后定不会再出现…污了您的眼。”   ……   不到半盏香的时间,李蓁儿便唤了巧儿过来。   “小姐,唤奴婢......”   ‘啪’!   巧儿行着礼,话还未说完,便被李蓁儿用了全身的力气,赏了一个巴掌儿。   “当真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?还敢往爷身上凑!”李蓁儿勾着唇,笑得艳媚,“你若是给我规规矩矩的,往后我还能许个小厮配与你!”   “不若你那不是完璧的身子,就等着去勾栏那样地方儿!”   巧儿脸上火辣辣的疼,可却比不过心里钻心的痛疼,李蓁儿的话就像针子般,一针一针扎进了她的心里。   回了住处,念儿瞧见了她的脸,一声惊呼,“你,你的脸怎么肿这样!”   巧儿叹气,“没事,等拿热水敷敷就是了。”   ……   待陆子离回了府,他手上提了一只烧鸡,另一只手上还提了一包糕点和首饰。   李蓁儿满欢欣喜,拿着首饰和糕点,心中动容,陆子离待她这样好,早知她当初就不该与沈文私奔。  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,得此良人。   看着桌上摆放的烧鸡,又想到巧儿的面孔,李蓁儿一时气起,将烧鸡剥了包装,扔置于地,随带踩了几脚。   “把这个送给巧儿,就说是我体贴下人,”李蓁儿挑眉,倒便宜她了,“你,看着她吃完!”她随意指了一个人。   “是!”   下人住处。   “你这是做什么!”   念儿挡在巧儿身前,声音有几分抖,显然也是十分害怕。   恶奴哼了一声,鄙夷的瞧着巧儿,“主子,体恤女婢,特赐烧鸡一只,她竟不领情,该打。”   “无搅蛮缠!那烧鸡分明占了灰尘,又被踩得不成样,如何能吃?”念儿气的跳脚。   “呵,”恶奴不由分说,大力挥开念儿,拿起了烧鸡便朝巧儿脸上扑去。   “呜呜~”   巧儿被那烧鸡蹭了一脸油,掉了肉的骨头被掐在了喉咙里,只得干咳。   “今日你是吃也得吃,不吃也得吃!”,见巧儿这幅狼狈样,恶奴笑的高兴,免不了一阵讽刺。   “哎呦!巧儿姑娘怎么连骨头都吃了呢。”   恶奴讽刺着,只是下一秒,突然恶奴一声惨叫。   身前的人没了动静,巧儿懵懵然睁开了眼,原是陆子离将那恶奴踢开。   陆子离身子气得直抖,明明不该如此,可当他看到这丫头被欺,他心里疼的很,再看她白净的小脸多了油迹,身上脸上满是被打的痕迹,瞬间心里多了几分酸楚。   他声音抖得连自己都有所察觉,轻声轻语,生怕一大声便惊着了眼前的人,“你,疼,疼不疼”   巧儿怔住,傻笑道,“奴婢不疼,是不是奴婢们惊着爷,奴婢们这就回屋,不会在庭院里闹得。”   “我许过她一生一世一人双。”陆子离竟是掉了眼泪出来,不自觉说出了这话,脑袋里有几分生疼,一幕幕的画面闪过。   “什么?”巧儿愣。   陆子离一字一帧说得极慢,“她确是李蓁儿,可不是我许过的人。”   巧儿捂嘴怔愣,半响明白了过来,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,“你都记起来了?”   陆子离轻轻搂住了巧儿,像是搂住了绝世珍宝,“娘子,子离还未听够,娘子唤我夫君呢,以后夫君不会再认错了人的。”   “夫君......”   方赶到李蓁儿听此,跌坐在地,一阵嗤笑着。   她想与陆子离恩爱相守时,一切都晚了。这本该是她的夫君,能把她放在心尖上,一世对她好的人。   她错了,起初就错了,不是她的,最终她还是求之不得。   庭院门外。   绿竹叹了叹气,“姑娘,我就知道你不心狠的人。”   “罢了,你且把那些东西退还与李家,就说,这笔买卖我不做了。”茶香瞥了眼庭院内,开了口。   “再好好把李三小姐送回去,他们会明白的。”   “是”,绿竹连声应下。   ……   不出多日,李家突然从城外庙里,接回来个李三小姐,听说是身子不好,自小养在庙里,外面都传是因两位女儿都嫁了出去,这才把这李三小姐接了回来。   ……   只叹:   路,从起初就走错,那便是一步错,步步错。不能回头。   人,从起初就错过,那便是一步错,步步错。求之不得。    ☆、第八章   夜里,酒馆里来往的人仍是络络不绝,几个小厮跑前跑后,忙得不可开交,却未有怨言。   此时一位站在桌前的小厮,却是叫苦不堪。   “这位客官,小的,真是喝不了,就是能喝,也不敢啊。”   听闻此言,男子眯了眼,“怕什么,你们掌柜的要怪罪,就只管提了我来就是,现下你不陪我喝个痛快,我说你怠慢了我,你家掌柜的,一样会剥了你的皮!”   小厮擦了擦头上的汗,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,拿起了酒杯,倒是有些好笑。   茶香见状,走了过去,轻笑道,“你下去吧。”   见是自家掌柜来了,小厮松了口气,放下酒杯,一溜烟的便跑了。   男子的目光落在茶香的身上,来回打转,脸上大写的不确定,“...掌柜”   茶香微微点了点头。   见此,男子放下了酒杯,对茶香眨了眨眼睛。   “姑娘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呢!在下林秉文,不知姑娘芳名?”林秉文眼角微微挑起,倒是突添了几分媚色。   从男子身上看到了媚色,这人还真是...长得漂亮,茶香心中想着,忍不住又细细的打量他起来。   他面如玉,眼神清澈明亮,睫毛细长犹如摇扇,唇瓣桃红,一笑便是能把人的心魂都勾了去了。   乌发高高束起,只用了玉簪固定,身上着一件黑段锦织袍子,腰间挂着上好的玉佩,如此一组,整个人看得清爽得很,倒真是‘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’。   这人夸自己是难得一见的美人,如今与他一比,倒真不知是夸,还是嘲讽了,茶香暗暗摇头。道了自己的姓名,“姓茶单名香。”   林秉文挑了挑眉,“茶香,是个雅致的名字。”   随后,林秉文拿起了新杯子,将其满上,推到了茶香面前,“素来听说这里的掌柜有本事,还以为是个男子,今日一见没想竟是一个美娇娘,秉文心甚喜。”   茶香只清笑,“林公子,今日来我酒馆,难为我小厮,到底意何?”   闻此言,林秉文捧着心作心碎状,“秉文自是因仰慕茶姑娘才来此,茶姑娘竟这样…”   “既是林公子无事,那茶香便先行走了。”   说罢,茶香神色冷清,起身便要走。   “哎,姑娘真是不解风情,林某不过是开个玩笑话,”林秉文不知摇着从哪里来的扇子,变得略为正经些。   茶香复又坐下。   “那京都里的康家,你可知?”林秉文也不再绕圈子,直接挑明了话。   “康家?”茶香淡凉开口,“京都里的事,公子却跑到我们这苏城来办,公子便当知这里一定有法子?”   林秉文笑的邪气,“茶姑娘直说就好,到底可办不可办!”   “可。”   ……   “救命,谁来救救我…”女子的声息越渐小声。   她不甘,是不是今日她便要沉落于这冰凉的湖泊里,再也见不了母亲了。   突然听得,‘扑通’一声。   女子意识逐渐恍惚,她好似看见了有一个人伸出了手将她抱入怀中,她拼命睁眼,想看清那人模样,然渐渐她意识不清,陷入昏迷。   岸上,男子将其放平。   下从拉扯着他 ,“少爷,我看这沈芹姑娘应是无碍了,我们还是快走吧,晚了赶不上船的。”   男子用手轻抚沈芹的脸庞,又心疼又不舍,终还是应下,“好。”   他又轻轻在沈芹额头上一吻,将玉佩扯下放置在她手上,“丫头,再等等,我定回来娶你。”   ——三年后——   船只在岸边缓缓停下,众人接连下船。   “大哥你可算是回来了。”康瑾面上有几分喜色,携着身边人迎了上去。   康正信微微点头,眼神落在了康瑾身后的人儿,眸间温和,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袖间藏得盒子,欲将其拿出来。   “芹儿姑娘也来了。”他轻声道。   闻此沈芹低头往后退了退,拽着康瑾的袖子有些不知所措。   康瑾温和的笑了笑,“大哥,你吓着她了。”顿了顿又复开口道,“大哥离去的这三年发生了不少事呢,如今啊,大哥该叫芹儿弟妹的。”   “...弟妹?”康正信扯了扯嘴角,笑的灿烂,“那极好。”   他面上笑得越发灿烂,心里也越发的疼,想了想的袖间的盒子,一时只觉讽刺。那盒子里装的是支鸳鸯钗,还有他暗许的心。   康府大院里。   “...弟妹的茶艺甚好。”康正信喝着手中的茶,只觉微微有些苦涩。   沈芹腼腆的笑了笑,“献丑了。”   她依偎在康瑾的怀里,笑的娇羞。   她过得这样好,他是时候把他的心放下了,康正信苦涩的勾起了唇。   夜儿里,康正信在祺桌边执起了黑子儿暗暗思索。   “瑾弟,棋艺见长,大哥我输了”,康正信方落下黑子儿,才惊觉白子儿已是将其黑子为圈困住。   康瑾温和的笑着,似不在意输赢,“哪里,分明是大哥让了我。”   “明儿,芹儿要去庙里祈福,我抽不开身,大哥替我照顾好她。”   “会的。”康正信应声。   立日一早,康正信便驾了马车,载着沈芹前去了庙里。   庙内,沈芹在木筒里抽了一支签,递给了一旁的小童。   “夫人您抽了一支姻缘签呢,”小童笑着。   闻言沈芹羞羞答答的回了一句,“多谢小师傅。”   “这位施主也来抽一签吧”,小童看着沈芹身后的康正信说道。   康正信本就不信这些,听此也就随意选了一签,递给了小童。   待小童仔细一看,惊的吸了一口气,“这...这位施主您抽的也是一只姻缘签。”   “是吗?”康正信淡淡开口,不太在意,望着殿外的一颗桃花树出神。   小童暗暗又开了口,“可巧了的是,与那位夫人的签是一对。”   康正信猛地抬头,看向沈芹,喃喃道,“一对?”   沈芹一惊,撇开了视线。她暗暗皱眉。“听闻这寺里的桃花开得好,我想去看看。”   这寺里的桃花确实开的最好,在暖阳的照射下,显得娇柔不已,随着风儿吹拂,散落满地,阵阵清香,沁人心脾。   康正信看着站在桃花树前的人儿,心中紊乱,“......你为什么不等我?”   沈芹垂眸,一时无语,紧握着手中的手绢。   康正信扯了扯嘴角,拿出了那鸳鸯簪子。“这簪子,我原本就是想送与你的,不若是不要,扔了就是。”   沈芹接了簪子,不再装作懦懦弱弱的模样,神情冷色,“等你?你若是永远都不回来,你要我等你到什么时候?”   “人是自私的,我也不特别。”沈芹说完便转身离去,徒留康正信在原地停留。   轻寒细雨情何限。不道春难管。为君沉醉又何妨。只怕酒醒时候、断人肠。    ☆、第九章   “夫人,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回城呢,不是商量好了要在庙里住一日的。”丫鬟望着远去的寺庙,放下了帘子,不解道。   见其久不回声,丫鬟望了过去,只见沈芹手里拿着一支簪子。   “诶?奴婢从来没见过这簪子呢!”   “多嘴。”   丫鬟忙诚惶诚恐应着,“奴婢多嘴了。”   望着手中的鸳鸯簪子,沈芹笑得嘲讽。   康正信,你可知,我一直都在等你娶我,可你来得太迟了…   不过,最后能得到她想要的,她嫁给谁都好,沈芹勾了勾唇,将其收好。   ……   是夜,康家书房屋檐上的瓦片,被揭下了一块,两个鬼鬼祟祟,又着了一身黑的人儿,正在往里瞧着。   这两人拉下了面纱,借着月光一瞧,正是茶香与绿竹。   “哎,他灭灯走了。”绿竹小声道着。   茶香点头,作了个手势,便见绿竹朝着那人离去的方向飞去。将其瓦片安好,茶香轻轻一跃,落在了地上,悄息潜入了屋里。   屋内漆黑一片,茶香轻轻点燃了手中的火烛,寻找了起来。   费了一番力,茶香手中赫然多了不少东西,此番费力倒也值得了。   ‘咕咕’‘咕咕’   茶香拟作鸟叫,提示着绿竹,便翻墙而走,出了康家。   ……   “那康瑾下起手来可是招招致命,幸亏我非一般人,不过银子得加成!”   绿竹将其与康瑾打斗的场面形容的有声有色,最后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,对着林秉文横着眉,要加银两。   林秉文挑眉应下,看着摆在桌上的账本,还有康家掌权的印章,向坐在一旁喝茶的茶香抛了媚眼。   “小香香,真是深得我心啊,不如留下来,做我的十三房姨娘吧,爷包你吃香的喝辣的。”   ‘噗——’茶香还未说什么,就见一旁的绿竹将喝下的水全数喷了出来。   她瞪大了眼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,“十,十三房姨娘?你竟然有十二个老婆!”   林秉文嫌弃的看着绿竹,听见此闻脸色黑了几分,握住茶香的手一副忠心的样子,“香香,你要相信我,那十二个我从来都没碰过,是那皇帝老儿硬塞给我的。”   说着说着他一副心痛的模样,“你也知道,我是个王爷,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,放心我会独宠你的。”   茶香不动声色的抽出了手,朱唇上扬,竟难得笑了起来,亦俏亦妖,明眸皓齿,当真是一笑百媚生,绝代佳人。   “好啊,等你什么时候休了那十二个,我就嫁给你。”   绿竹皱了眉,“姑娘,你说什么呢!”   茶香拍了拍她的手,望向林秉文,“他舍不得的。”   “无趣无趣。”林秉文撇撇嘴念道。   “你要这些东西到底是做什么?”   “为了救康正信?”   ……   “康正信,你为何躲着我?”自从上日寺庙归来,康正信便见着她便躲,沈芹跺了跺脚,咬着下唇问道。   “你是我弟妹,我该是得与你保留些距离的。”康正信蹙眉。   “康正信,你真的不明白吗?”沈芹紧紧地看着他,“我心悦之人一直是你!”   “...什,什么?”康正信有些结巴。   “你不信我么?”   康正信紧握了拳头,紧盯着她,终归还是在她的目光里败下,“我信。”   他对她越来越好,但不敢逾越,他们尽管两情相悦,可隔着跨不了的身份。后来他处理公事都不会避讳于她。   她问,“你信我吗?”   他说,“信。”   ……   “大少爷,不好了,不好了,外面来了一堆侍卫说是要捉你呢!”家丁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面上惶恐。   康正信愣了愣神,面上满是不可置信,“什,什么”   刚待康正信这话说完,门外便闯进来了一堆侍卫,将其包围在中。   “逆贼,还不束手就擒!”   康正信脑子里乱了,不知所云,只能原地站着让他们将他押起来,一步步走出康家。   “康正信!”   康正信猛然回头,只见沈芹站在那,手里还拿着那只鸳鸯钗与玉佩,他心里柔软,如今,她也定信他。   她笑着,眸子注视着他,定定的,慢慢走到他的身边,朱唇凑到他耳边,“康大少爷可真是天真。”   她把鸳鸯簪还有三年前的玉佩又递还给了他。   康正信笑了,笑中带泪,他又被她骗了。   她到他身边只是为了能让康瑾掌权。   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局……   “康正信对你有些不同。”   康瑾摩挲着杯沿,抬眼看着沈芹,意味不明。   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沈芹挑眉。   康瑾勾唇,“我以为我说得够明白了。”   他挑起了她的下巴,厉声道,“我要康正信再无翻身之地!”   沈芹有些犹豫,她毕竟是爱过他,她已失言,若再陷害他,那岂不是?   见她有些犹豫,康瑾又道,“若此事成,我掌权康家,你是我的正妻,还能少的了你荣华富贵?”   她咬了咬牙,“...好。”   她照康瑾的话,慢慢走进了康正信的身边,他是对她确是不赖,若不是当初心急,嫁给了康瑾,可事已成了,如今她沈芹要的不是这些情情爱爱,她要的是堂堂正正的成为,康家主母!   沈芹冷眼看着侍卫将其拉走,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时,缓缓开了口。   “是我对不起你,不过我却不后悔。”   ……   也不知林秉文拿了那些东西做了什么,不几日便听闻整个康家翻了天。   ……   康家。   一女子跪在地上,苦苦哀求,赫然一瞧,原是康家养二子之妻,沈芹。   主座上的人,独下着棋,神色不为动容。“你走吧,我留你一命,已是念了往日的旧情。”   “康正信,这都是我的错,你便放了康瑾吧。”沈芹紧握着裙角。   “是他自己勾结官员,以权谋私,我如何放了他?”康正信只觉好笑。   沈芹哑口,不知该如何反驳,虽康正信给了她一笔够她余生的银两,可她不想再背弃信义,留康瑾一人,毕竟那是她的夫君,只涩涩开了口,“他再如何对你,你们也是兄弟。”   “他如此对我,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了他!”   “若你能放了他,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   康正信看着下面苦苦哀求的女子,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,“你,到底对我有过真心否?”   “有”,沈芹怔怔道,“可是那都过去了。”   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   康正信缓缓落下最后一颗黑子,白子被吞,皆成定局。    ☆、第十章   马车缓缓行驶,慢慢到了山脚下,茂密的树枝遮掩住了向远处眺望的视线,只能半遮半掩的瞧到一条曲曲折折的小路。   “再翻过这座山,我们就能回到苏城了。”绿竹挑着帘子高兴道,连语气都带着欢喜。   赶着马车的某人却不甚高兴,“有大道不走,却偏偏走这偏僻曲折的小路,唉!”   “王爷若是不愿走,回去便是。”茶香捧着手中的盒子淡淡开口。   林秉文抽了抽嘴角,十分勉强道,“我愿意。”   说来,也不知林秉文有何打算,偏要与茶香一起回苏城,美曰其为,茶香与绿竹两个弱女子拿着金银财宝不甚安全。   马车又缓缓向前行驶,渐渐消失在半遮半遮掩的小路上。   不知行驶了多久,林秉文忽见不远处竟有个极其破烂的茅屋,行至屋前,竟不觉停下了马车,便见有一女子伫立在门前那。   那女子皮肤白皙似雪,容貌秀丽之极,虽举止有些稚气,却媚意艳治,让人目光不舍离其,真真是好一个美人儿。   似是察觉到林秉文探究的目光,她转过头浅浅一笑,竟还有两个小酒窝,显得懵懵懂懂。   “姑娘,怎么在这站着?”林秉文下意识的问道。   那女子歪了歪头,似是天真不解,“我,我好像在等一个人,但我不知他是谁。”   说完女子又捂了捂头,呢喃着,“九九,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。”   ……   清早,寒露染白了林里的枝条落叶,只见白霜在绿叶上发亮,似是在绿底上绣着的银白的锦绣。   只见白皑皑的雪堆里,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,小声地哼哧着,似是在挣扎什么。   “诶,这竟有只小白狐狸。”男子将那只小狐狸从雪堆里提了起来,搂在怀里顺了顺毛,瞧其乖巧可爱,忍不住诱拐道,“天怪冷的,不如你随我回家吧。”   说毕,男子见小狐狸没有挣扎,便将其放在了背在身后装药的筐里。   半晚,男子回了茅屋,将其小狐狸放在了暖和的被窝里,小狐狸眯着眼细细的打量着这个抱她回来的男子,满意的点了点头,不错,细白嫩肉的,她喜欢。   男子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,他,他好像看到这个小狐狸对他满意的点了点头,又揉了揉眼睛,男子叹气,一定是风太大,出门眯了眼睛。   不再多想男子坐在一旁的书桌,开始写起了药方,见此小狐狸摇了摇尾巴有几分不满,把她抱回家了,竟然不陪她玩,她要惩罚惩罚他,小狐狸悄声跳到了他的怀里闹腾。   男子温声道,“别闹。”随后把她提了起来,放在桌子上。   静静地看着她,眸子里似是能滴出墨来。   小狐狸不争气的红了脸,还好,她毛厚,看不出来。   男子想了想道,“小狐狸,还没告诉你,我的名字,在下姓林名子正。”他介绍的十分认真,似是在他面前的是个人儿。   小狐狸吱吱地笑了,她这是嘲笑?林子正又想了想,“你还没有名字呢。”   “不如叫九九吧。”   九九?小狐狸甩了甩尾巴,她也有名字了,九九!   这般想着,九九不由昂首挺胸了起来,似是骄傲了不少。   不知不觉,竟是整个冬天都过去了,林子正望了望身边的小狐狸,微微笑了笑,有了这个小家伙,他一个人竟也不寂寞了。   ……   “九九,你看,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….”林子正推开了门,话语却戛然而止。   他瞪大了眼睛,俊俏的脸上泛了红,话语结巴,“我,我,我走走,走错了,了。”   ‘啪’的一声,林子正用尽全身的力关上了门,靠在门上,脑中忍不住想起方才瞧见的,不着寸缕的人儿,一时,烧红了脸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   转念一想,这,这里确实他的茅屋,着整个山上就他一户人家,那,那女子?这一想。林子正又不自在了起来。   突然门里传来了敲门声,“九九,我是九九。”   林子正一愣,将门打开,那女子身上穿上了他的衣衫,大大的眼睛泛着水汽,可怜兮兮的。   “林子正,你不能不要我。”九九手脚并用,像从前一样,缠在了他的身上。   林子正好不容易退去的潮红又回到了脸上,他一时无措,抱住了她,“你,放心,只要你是九九,我不会不要你的。”   九九抬头笑意盈盈的望着林子正,“只要林子正不弃,九九绝对不离。”   林子正看着九九,抱住她的手紧了几分,他不想再管那么多了。   是人又如何,妖又如何,只要是我的九九,又有何碍。   “只要九九不离,林子正绝对不弃。”   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   林子正于九九也好,九九于林子正也好。一往而深,他相信也许,从他遇见她的那一刻起,便是命中注定。   ……   可终归人妖殊途,不久,道士便找上了门。   “施主,还是把这狐妖交于我。”道士好生劝导。   “她既没有伤害任何人,为何你还要纠缠不放!”林子正抱着奄奄一息被打回原形的九九严声道。   道士叹了叹气,“你是执意要与这狐妖在一起?”   林子正看了看昏迷不醒的九九,笑着点了点头,“我好不容易遇见了她,若是放走了,人世间这么大,那么多小狐狸,我怕我再也找不到她了。”   “你既已决,我也不再多嘴,一命抵一命,可你救她了,最后,她亦是会忘你。”   “那就等来生,九九,会等我的。”   ……   “林子正,你说九九美不美?”   “美。”   “九九是狐妖,你会娶九九吗?”   “会。”   “为什么?”   “因为,我爱你,很爱很爱你。”   他林子正生生世世都只想爱一个叫九九的小狐狸,因为……   爱了就爱了,哪有什么因为啊。    ☆、第十一章   “你想不想记起来?”茶香掀起了帘子,朱唇微启。   九九歪头想了想,她有些迟疑,“那,好。”   “我助你,但同样你要给予。” 茶香淡淡一笑,“那你给我什么?”   “我,我什么都没有。”九九拽着衣袖,小脸微红,想了想她才认真的回答道,“我欠你一个愿望好不好。”   茶香点头应下,缓缓走至九九身边,抬了手,将食指点在她的眉心上。   “啊——”脑袋里疼的,让她忍不住惊叫。   九九猛地蹲下,抱着脑袋,额间疼的冒了汗。   她的脑袋里突然多了许多的画面,她还没来得及缕清,便听到茶香冷清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:   “你若是有能力了,便来苏城最大的酒馆来找我,…我叫茶香。”   马车又缓缓离去。   赶着马车的林秉文忍不住回头望了望,翘起了帘子,看向茶香“你,你方才做了什么?”   绿竹皱眉,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   林秉文撇了撇嘴,想要放下帘子,他还真是不该问,自讨没趣,算了,与他何干呢!   “你怕了么?”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。   “什么?”林秉文愣了愣,又掀起了帘子,他没想她回答了。   “我若是妖,你怕不怕?”   “这么美的妖谁会怕呢?”   林秉文虽是依旧如往日一般调笑道,可望着茶香的眸子里却是有几分认真。   茶香垂眸,睫毛颤了颤,伸手捂住了林秉文的眼睛,竟难得的开了玩笑,“你若是再这么看着我,我许不定会做了你的十三房姨娘,把你的十二个姨娘全赶走。”   林秉文眨了眨眼,细长的睫毛,令她的手心痒了几分,茶香忍不住松了手。   “好啊。”林秉文看着茶香又眨了眨眼。   ……   九九恍惚的松开了抱住头的手,缓缓站了起来,声音缥缈,带了许些沧桑。“林子正….”   ……   “公子,买画吗?”   “滚!”   “…打扰了。”   九九藏在巷胡同里,望着卖画的人儿,忍不住低声道,“真是蠢。”   她大步走到他的摊前,毫不顾及的打量着他。他真的一点都未变,还是熟悉的人儿。   裴赫愣了愣,拿起了手中的画,“姑娘,要买画吗?”   “你真是蠢,如今也还这么落魄。”   听着这话,裴赫又愣了一愣,“姑娘认识我么?”   九九歪着头,眼睛定定的看着他,“不认识那又何妨,我叫九九,现在,你我认识了。”   茶馆里。   “多亏九九姑娘今日买了裴某的画。”   裴赫的眼里尽是感激,甚至还有些遇上知音的期许。   九九撇了撇嘴,我只不过是怕你蠢得吃不到饭才买的,她咽了咽吐沫,还是没说出口。   “没什么,你画的甚好,我喜欢。”   “你为什么卖画啊?”九九大大的眼睛里,闪着疑问。   裴赫愣了愣,才方回答道,“裴某不才,此番卖画,亦不过是为了凑彩礼的。”   “什么!”九九瞪着圆圆的眼睛,‘噌’的就站了起来,震得杯里的茶水,往外冒了几分。“你要成亲!你要跟谁成亲!”   裴赫张了张口,“阮家姑娘阿丑啊。”他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激动。   “我不买了!”九九拿出了画,耍赖道。   “为,为,什么?”裴赫错愣着,实是想不明白,眼前的女子怎么变化的怎么快。   为什么?难道要她说是,是因为,林子正只能娶九九。九九有些憋屈,可这些话说了也没人会信。   夜儿里,九九又回到了那个已经破烂不堪的茅屋里。   她躺在炕沿上,屋顶破破烂烂的,还能看到夜里的天空,尽管如此她依然好像回到了以前,裴赫还是林子正的时候。   她用手撑起了脑袋,既然裴赫要娶别人,她就杀了那个别人,变成那个人不就好了吗?九九想通了,笑得开心。   “阮阿丑...”她喃喃念道。   阮府里,府里上上下下闹翻了天,皆因一个落魄书生——裴赫。   而九九正在阮大小姐闺房的房檐上,光明正大的坐着,托腮望天,失了神,原来阮阿丑的家人们不喜欢裴赫啊,那看来阮阿丑是真的很喜欢裴赫的。   不过,那又怎样。她九九不是一个愿意做好心的人儿。   没人知道,阮阿丑被禁起来的第二天以后,换了一个人儿。   九九坐在闺房里忍不住打着哈欠,托腮望着窗外落在枝头上的小鸟儿,撇了撇嘴,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无聊的。   ……   “裴赫!”九九招着手,小跑了过去。   裴赫放下了手中的画,不可置信的欣喜抱起了跑向他的女子,“阿丑,你,你怎么出来?”   “因为太想你了,所以我偷跑出来了。”九九尽力模仿着阮阿丑的神态。“放心,没人知道。”   裴赫咧了嘴,傻笑着拉起了她的手,“走,阿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   ......   “你喜欢吗?”裴赫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表情,生怕她不喜欢。   九九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花,眼中闪过一抹惊艳,“喜欢,很喜欢。”   “阿丑,你再等等,等我考了状元,我会回来娶你的。”裴赫靠在她的肩膀上,将她整个人环住。   “好。”   九九低下头,神色暗晦不明。   没几日,裴赫便收拾好了行囊,欲独自一人上京。他不知道的是,他身后有一只小狐狸跟着他。   破庙里。   “冷,好冷,阿丑。”男子紧紧将自己蜷缩成一团,打着哆嗦。   女子偷偷施了法术。男子安然睡下。   树林里。   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,想要过此路,留下买路财!”   女子提前扫清了障碍。   “姑奶奶我们不敢了。”   ……   她化作小狐狸,悄然跟在他身后,他的一举一动她都印刻在她的心里。   林子正,九九不会再让你受伤了。   “上一世,你护我。”   “这一世,我护你。”   她暗暗开口。    ☆、第十二章   裴赫这一趟上京,不想还真考了一个状元出来。   大殿之上,皇帝压迫道,“你为何不肯娶公主?我儿可有不好?”   裴赫勾起了唇,“公主很好,只是因为臣已有了心悦之人。”   ……   ‘嘎吱’一声,门被匆忙推开,小丫头高兴的跑到九九面前,“小姐,猜猜奴婢有什么好消息?”   九九装作不知,歪了歪脑袋,“爹,同意了我与裴赫的婚事了?”   小丫头激动的拍了拍手,“小姐真是什么都知道,裴赫考上了状元,亲自向皇上求得旨,老爷还故作不满意,实际背后夸他有出息呢。”   “下月初就成婚了,小姐,这下好。”小丫头心里欢喜,瞥见默不作声的九九,愣了一愣,“小姐不高兴么?”   “...高兴。”林子正,我终于能嫁给你了,九九这样想着,弯了弯唇。   ……   “裴赫,恭喜你,考上了状元。”   裴赫揉了揉九九的头,将其抱在了他的怀里,“阿丑,我们终于能在一起了。”   九九抬头只能看到裴赫的下巴,她声音低低的,“裴赫,你真的,很喜欢阿丑吗”   裴赫没察觉她的异样,“是啊,裴赫最喜欢阿丑了。”   “如果,”九九张了张口,到底是没说。   立日,裴赫来到了阮府,他没有知会九九,独自来到了她的闺房。抬眼便看见了桌上的桂花糕,望着桌上的桂花糕默了,阿丑向来不爱吃甜食,怎会?   裴赫将一目目联想起来,‘啪嚓’打碎了花瓶。   “裴赫你来了。”   九九蹦蹦跳跳的回了物屋里,却没想见的是这一幕。   “裴赫,你怎么了?”她有些紧张。   “你,你到底是谁?”裴赫声音颤抖,他不敢相信这个阿丑是假的。   九九咬了咬下唇。   ……   “我的女儿,没事吧?”阮老爷急切切的看向大夫。   “没事,令女只是睡了一觉。”   送走了大夫,裴赫坐到了床边,紧握着阮阿丑的手,“还好,那妖女没对你下手。”   “阿丑,我好怕,连你都没有了,你没事就好。”裴赫声音虔诚。   坐屋檐上的九九好像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。   哦,她忘了,裴赫已经不记得了,如今只剩一个九九了。   ……   皇上亲赐的裴府,今儿挂满了大红的灯笼。   新状元郎娶亲,老百姓们聚了堆,跟随在裴赫迎亲的队伍后面,而九九,将自己穿的严严实实,藏在人群中,亦默默跟随。   裴赫穿着火红的衣裳,高高坐在马背上,傻笑着。   九九暗暗跟着傻笑,呆子,你穿着喜服真好看。   “快看,新娘子出来了。”一人喊道。   九九下意识地抬头看去,阮阿丑在喜婆的搀扶下缓缓移步。   只见微风轻袭,掀起了一角喜帕,落出了姣好的面容,柳眉积翠黛,脸衬桃花瓣,朱唇绛脂,好一个娇羞羞的小娘子。   ...她好嫉妒她。   她看着裴赫小心翼翼将阮阿丑牵进了喜轿里,像是对待遗世珍宝一样,下意识捂紧了拳头,尖锐的指甲嵌入了肉里。   林子正,你骗我,你没有娶九九,也没有爱九九,你是个大骗子,大骗子!九九再也不会相信你了。   破茅屋里,九九望着能看到的星空,竟意外的觉得冷些,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入了洞房了吧。   九九有些恍惚,她好像看到了裴赫站在她的面前,挑起了她的红头帕。   “九九,九九,我终于娶到你了。”   九九望着裴赫俊美的脸庞,红了脸,在火红的灯烛下,还有大红的衣衫下,衬的更加娇媚。   “裴赫,你爱我吗?”   “爱,很爱,很爱。”   没人知道,九九昨夜做了一个美梦。   裴赫夫妻恩爱,慢慢,都传出了这样的话,嫁人当嫁裴赫,娶妻当娶阮阿丑。   当听到这样的话,九九只嗤笑了一声,这些凡夫俗子懂什么,九九与裴赫才是天生一对的。   九九眼神闪了闪,想起了茶香的话,“苏城?”   正当亥时,街道上人烟稀疏,偶尔几个半醉,或是办事的人儿,赶回家去。   酒馆里,烟雾绕绕,伴着寥寥酒香味儿,倒是有些似梦非梦的滋味,今夜里来的人倒是有些超乎的少些,小厮们或是打着哈欠苦苦支撑,又或是堆在一起讲着芝麻蒜皮的小事,打着小牌,颓废不已。   九九踏进来时,嫌弃的皱了皱眉,捏着鼻子。   “喂,没看到来人了吗?”   一位小厮输了牌,撇了撇嘴缓缓走向九九。“客官,您是要吃酒,还是要买些回去?”   九九在厅里扫视了一圈,没见到想要见的人,抬头向上瞧去,“你们这,是不是有一个叫茶香的人儿?”   小厮忙正了神色,“您,随我来吧。”   ……   “你来找我,是要实现我的愿望吗?”   “不是。”   茶香看着座下的人,低低的笑了起来,“那你就要欠我两个愿望了。”   “好。”九九答应的十分利落。   “那你要我做什么?”   “让裴赫只爱我一人......”   今日里阳光高照,天气出奇的好,阮阿丑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安。   “呀,夫人您手指出血了。”   丫鬟惊叫道,阮阿丑才回了神,才看到方才绣花的针刺破了她的手指。   “夫人,小心些才是。”丫鬟拿了药擦了擦。   “爷出去有几个时辰了?”阮阿丑抚了抚胸口稳下不安,望着门口有几分着急。   “五个时辰了,爷平日里这时候该是回来的,夫人别着急,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,不如夫人派人去问?”   “再等等吧。”   “哎。”   ......   破茅屋里,九九打扮的精致,抚了抚白玉脂簪子,望向裴赫眼里满满柔情,“裴赫,你说九九好看吗?”   裴赫两眼呆滞,有些僵硬的道,“九、九、好、看。”似是木偶一般,没了灵魂。   九九满足的依偎在他怀里,“裴赫,你别怪我,因为我太爱你了。”   裴赫缓缓又呆滞的开了口,“不、怪。”   九九勾了唇,林子正你终于是我的了。    ☆、第十三章   九九让裴赫在这破茅屋里呆着,不肯让他离去,怕他一离开这,便会回到阮阿丑的身边,因为她有些发觉,只要是有关于阮阿丑的事,他都会有不同的反应,九九有些不死心,她又问道。   “九九是狐妖,裴赫你还会喜欢我吗?”   “喜、欢。”回应她的是裴赫呆滞的声音。   她又试探问道,“那你还记不记得阮阿丑?”   “…阿丑。”   ‘刺啦’九九连着桌上的布扫拖之地,颓废坐在地上,“我原以为有心爱的人在身边,然后心爱的人也爱你,就没什么不好的了。”   “可是如□□控的木偶一样的爱,哪里也不好。”   九九说着说有些想哭,却好像忘了怎么哭,只咧着嘴,任泪夺眶而出,“裴赫,九九错了,九九放你走。”   裴赫僵硬的拍了拍手,凝望着九九,眼泪划落脸庞。“九、九、不、哭。”   九九又一次来找了茶香。   “为什么?”九九垂头。   茶香摸了摸九九有些毛茸茸的头顶。“总要试过,有些人才肯放手,九九,裴赫终归不是林子正。”   九九鼻尖有些发红,她只觉得有说不出的苦味,“那,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?”   “我问过你,你想不想记起来。”   九九哑然,当时,她说了好。   “茶香,我还欠你两个愿望,我无法偿还。”九九哑着声音道。   茶香不似在意,淡淡又道,“那,你愿不愿意跟着我做事?”   “...好。”   裴家。   阮阿丑紧握着昏迷不醒的裴赫落了泪,“裴赫,早知你会出这样的事,那日我定会拦着你的。”   “裴赫,阿丑害怕,你快醒来好不好….”   裴赫这一觉便是三日。   裴赫缓缓醒来,有些费劲的直起了身,看着在他床边坐卧睡着的阮阿丑,神情复杂,最后只轻轻将薄毯盖在她身上。   他推开了裴府的大门,不知向哪走去。   他一直在走着,不知过了有多久,他缓缓停在了一间破茅屋前,面上有些愧色,终是下了决心,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屋门。   那女子背对他在破碎的桌前坐着,似乎是在怀忆什么,裴赫张了张口,喉咙却如被卡住般,久久说不出话。   “九九”,声音虽不同往日有些低沉,九九还是一闻便知,酸甜苦辣仿佛都涌上了心头,她转过身,无声地看着他。   “昏迷这几日,我总梦到一个林子正与一个小狐狸九九。”   “那,”九九缓缓笑了,“林子正,好久不见。”   裴赫也跟着笑了笑,“是,好久不见。”   “我不能放下阿丑。”裴赫抿了抿唇。   “我知道。”   “九九,等来生,你要比任何人都先找到我。”裴赫听到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响在耳边。   九九心里有些酸涩,勉强笑道,“只要你不弃,我便不离。这是九九从不敢忘的的承诺。”   他们相互对视笑着,有多心酸,谁也不知。   他生生世世都只想爱一个小狐狸。   她亦然生生世世都只想爱一个人。   既然今生无法相聚,那就约定来生。   因为你,我开始期待来生。   ……   林秉文打着哈欠,下了楼梯,瞧见坐在那算账的家伙,瞪大了眼睛,这,这不是在山上碰到的女人吗?好像叫九九来着。   “那女人你新请来的?”   茶香点了点头,有所思索,林秉文便坐在了她的一旁。   “对了,你别忘了每日付清吃饭的钱和住上房的钱。”   “啧,你这样很难交到朋友的。”   “恩。”   林秉文气得跳脚,什么叫恩?他堂堂一国王爷,竟然连个特殊都没有,他很生气。他决定了,晚饭前,他都不要在跟这个女人说半句话了。   “你要住多长时间?”茶香挑着眉。   林秉文一愣,思考了一下,“也许几天,也许会很久。”   “那要不你考虑一下,直接把一年的银两交上吧。”   哦。他突然又决定了,到明天晚饭前他再也不会和她说话了。   九九把账本又细细核对了一下,遂开了口,“有些对不上去。”   “是吗?少了多少?”茶香端起了茶,用盖子拨动了几分,淡淡开口。   “三百两。”   绿竹凑了上去,低头看着,“还真是。”   忍了几分,林秉文见茶香始终未瞧他,心里痒痒,还是忍不住开了口。“用不用我帮忙帮你查出来?”   “不用。”茶香回答的果断。   呵,他要是再跟她说一句话,他林秉文就跟着她姓茶!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。   一日又悄息过去,天渐渐半黑,酒馆里新点了灯笼,亮亮的,又是一派新气象。酒馆里依旧有着络络不绝的人,吃酒作乐消愁。   只是没人注意到,有一个人暗暗在远处观察着酒馆里的一切。   “喂,怎么有这么多的东西全不见了?”   绿竹听着众人的话,皱着眉,她不过是走了一趟二楼,怎么在这走廊角落里摆的那些价值不菲的花瓶全都不见了。   这便算了,还有这些来吃酒人身上的东西,什么扳指,玉镯,银两袋子,凡是贵重的都不见了。   这可不妙,他们一个个把她堵在这,她也无法子啊。   “九九,快去告诉姑娘。”   林秉文幸灾乐祸的看着这场闹剧,这下小香香,该来向他求了。   然而茶香又让他失望了,茶香不禁很好的处理这件事,而且大家颇为赞赏,林秉文撇了撇嘴,心中却有几分骄傲,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。   ……   茶香静静听着绿竹的诉说,手指轻叩着,“哦?有这样的事。”   “我猜该是小贼。”   “九九认为我们该守株待兔。”   绿竹与九九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,互相点了点头,认为守株待兔是个好办法。   “那,今夜我们好好守着。”   弯弯的月儿悄悄爬上了枝头,明亮亮的晃得人张不开眼,到深夜,酒馆里有些无声息,醉酒的人,喃喃痴语,说着梦话。   只见‘嗖’的一下,一道人影闪过,醉酒的人揉了揉眼睛,叹道,“不能再喝了,喝了,都幻梦了。”说完他便倒下在桌上呼呼睡去。   只是他未注意,暗处的男子看着他微微勾起了唇。    ☆、第十四章   男子打开了暗格,忍不住惊叹,“乖乖儿,这么多宝贝。”   “宝贝在前,小爷就不客气了。”男子搓了搓手,笑的邪气,不客气的将方便又好拿的宝贝往兜里装着。   “诶,那小刀看起来不错。”   只是男子刚伸了手,还未碰到那把小刀,就被网子捉了起来。   “他奶奶的,小爷失算了。”   男子呸着,任命的不再动弹,这网子也不知用什么制得,刀都割不破。   躲在暗处的绿竹上前拉下了他的面巾,茶香了然开了口。   “不知这苏城第一神偷,君公子,光临敝舍有何贵干?”   君在于愣了愣抬眼瞧去,看清了来人的面貌,有些怨念,早知酒馆的小娘子这么好看,他就先把人截了。   茶香瞧着他,心里暗暗思索起来。   听闻苏城第一神偷君在于因相貌出杰,又劫富济贫,深受闺阁小姐追捧,且这苏城里最富之女扬言非他不嫁。   想到这,茶香点了点头,如此甚好,酒馆又可以重新修改精修一下了。   这么一想着,茶香看着君在于的目光愈发柔和,这么好的一颗摇金树,不摇摇,多不好呢。   将君在于关了起来,九九有些不明,“怎么不把那些东西要回来?”   “姑娘有分寸的。”绿竹笑了笑,显然也想到了,向茶香凑近了几分,“姑娘,要不让我去趟钱家?”   “好。”   ……   女子大大咧咧的坐下,咬着苹果,含糊不清的说道,“君在于在你们这?”   点点头,茶香笑而不语。   “多少银子你们把他交给我?”女子大大的眼睛似闪着光,看向茶香。   茶香伸出手,比划了一个数。   想了想,又咬了口苹果,女子毅然点头,“好,成交。”   暗室里,君在于揉了揉发瘪的肚子,呆呆望着屋顶发愣,不知何时才能出去,想到这,他叹了 叹气,有口饭吃也好啊。   只听石门缓缓转起,透了光,君在于急忙缓缓站了起来,看向来人。   女子慢步走了进来,咔嚓咬了一口不知哪里来的梨子,转着眼睛,打量着君在于,“小君子,你这是何苦呢?你看看现在不是又落到了姑奶奶的手里了,这次你别想逃了,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。”   “钱多多!他奶奶的,你怎么阴魂不散啊,干嘛非要跟着小爷啊。”   看清了来人君在于捂住脑袋,长长的叹了气,他又栽了。早知当初他绝对不会对钱家有一点非分之想。   ……   暗处,君在于看向钱府金晃晃的牌子,搓了搓手,有了钱府,那在破庙里的一大家子,估计再也不用愁没饭吃了,哼哼。非常好。   乘着夜黑风高好办事原则,君在于悄悄潜了进去。   君在于在钱府转了一半圈,也没见到个人影,摸了摸下巴,思考了起来,按照他以往的经验,这府上一定埋伏,他要小心为上。   奈何钱府实是过大,君在于抽了嘴角,他好像迷路了……  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一,拿刀劫人,他随便找了一个有些微光的房间便冲了进去。   “啊——”一女惊叫。   君在于急忙捂嘴。   见其不叫,松开。   “啊——”一女又惊叫。   君在于又捂嘴。   见其不叫,又松开。   “啊——”一女又复惊叫。   “他奶奶的,你能不能不叫,信不信我捅死你。”   “你踩到我的脚了,仁兄!”   “哦,原是这样啊。”   君在于挪了脚,打量起了他刀下的女人,恩,还挺好看的,弱不禁风的,人见犹怜的样子,一看就没什么武力值。   他恶狠狠地道,“快把你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拿出来,莫要叫人,不然我就宰了你。”   女子面上惶恐,缩成了一团,“好。”   说罢,便以最快的速度,将其无力贵重的东西都搬了出来。“放心我谁都不会说的,但你可别 杀我。”   君在于虽本就没有那样想法,但见其受惊的小白兔似得,忍不住调戏了一番,“其实,我是个采花盗!”   果不其然,那女子像小白兔似的蜷缩成了一团,“你去采别人吧,我这朵花长得太丑了。”   “哦?”君在于抬起了她的下巴,细细的打量了起来。   小脸红扑扑的,眼睛像月牙似得,十分灵韵,这样的女子若叫丑,恐怕普天之下没有几个好看的了。   想到这君在于笑了笑,好在脸上有带着黑面巾,瞧不出来。“后会有期!”   “哎,等等。”女子噌一下,拉下了面巾。一张俊俏的脸漏了出来。   “你!”   “你?”   女子又缩了起来,用手遮着眼睛,“就是想问,大侠尊名?”   将面巾又带了回去,君在于背好了包袱,才开口,“君在于。”   “小女子钱多多。”   “哦。”   君在于不太在意,闪身从窗户跳出,飞奔而走。   只是隔天,他便后悔了,这满城的告示,还有画像中他那张英俊潇洒的脸,还有上面的小字:非君不嫁?   他奶奶的,他真是看走了眼,什么娇娇滴滴的小白兔,这分明是头扮猪的老虎!   想完了这一切的开始,君在于不停地用头撞着暗室里的墙,欲哭无泪。   ‘咔嚓’一口,钱多多扔掉了只剩梨核的梨,拍了拍手,“小君子,别挣扎了,我早就叫人看好了,明是个黄道吉日,放心我娶了你,我会好好待你的。”   也不给君在于机会,钱多多做了个手势,便见来一堆强壮的家丁,将君在于捆了起来。随着家丁出了暗室。   “茶姑娘多谢!”   看着有几分好爽的钱多多,茶香站在一旁,好笑的点头,吩咐着绿竹送了他们出去。   “呜呜~”被捂住嘴的君在于还在苦苦挣扎,不过没人理会就是了。   “这样好吗?”九九看着这场闹剧暗暗皱眉。   “你觉得君在于是不情愿的?”   听着茶香的话,九九眨了眨眼,“难道不是?”   “当然不是。”   ……   大婚喜房里,钱多多望着蒙着喜帕的某人,暗暗偷笑,“我揭喜帕了啊!”   见没回应,钱多多闷闷的翘起了喜帕,只是还没来的急看清喜帕下的人,便被反扑在了床上。   “你,你——”钱多多一阵惊讶。   某人邪笑,“我若不是心甘情愿,你以为我会被困住?太天真了,小爷可是神偷,没两把刷子,哪里敢出来混。”   君在于低低笑出了声,“你是扮虎的猪,而我才是扮猪的虎。”   “唔~”钱多多方要脱口而出的话,皆淹没在了唇瓣之间。   因为我偷走了你的心,所以我甘愿配合你的计划。    ☆、第十五章   一清早,林秉文便交了足够一年多的银两,还颇为不放心的看着茶香,生怕其赖账,随后又收拾了一些东西,备好了马,似是要出趟远门。   茶香暗暗挑眉,“你要回京都,那交什么银子?”   “哟,是不是舍不得我?”林秉文靠在马车上,上挑的桃花眼似笑非笑,充满戏谑,薄唇缓缓凑到茶香耳边,暧昧不已,“放心,等我办完了正事,便回来。”   “随你。”茶香撇过头。   见此林秉文突然爽朗的笑了,跃上了马车,缓缓离去。   “真是个讨厌的人”,茶香望着远去的马车喃语道,见马车无了踪影,才进了酒馆里。   ……   屋外下起了毛毛的小雨,九九算完了账,一抬头,便已经是大雨了,她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,看向坐在窗边发愣的茶香,笑了笑。   “怎么?某人不过走了半月,有些人便魂不守舍的。”   正巧绿竹掀了帘子走了进来,听到这声,也偷偷跟着笑了起来,又瞧了茶香依旧不为所动,便上前推了推,“姑娘,姑娘!”   茶香一惊,回了神,“怎么了?”   “你的心跟着跑了!”九九又取笑道。   茶香叹气,她方才是想到他了。   而那方,林秉文又跑了半个月,终于到了京都。   “王爷,你可算是回来了,叱将军出事了。”   ……   林秉文懒散的坐在座上,手指轻轻敲打,听着那人述说,待明了一切,才缓缓直起了身,“这事说来也简单,你是要兵权?还是要与她安度一生?”   “那我手下的兄弟如何是好?”叱盛冷笑,“这江山是我替你们王室打下来的,如今你们却如此对我!”   “呵?”林秉文缓缓笑出了声,神色冷漠,“你们?我笑你真愚蠢,自古以来,功高盖主者,皆是诛之,你是对是错,又有何妨?”   “你不如早早交了安全。”   “我一直以为王爷愚钝也。”叱盛苦苦的笑了,“原也不是。”   “本王一介闲散王爷,无人惧怕,不若皇兄怎可把我留置今日呢?”林秉文斜眼扫过,“你既是暗中来求了我,若你要交兵权而走,我会护你的。”   话到,林秉文也不再多留,做了掩护,便从后门而走。   叱盛跪地长叹,“夫人,不若你先逃吧。”   倚在门边的鱼叶笑着摇头,“你做什么选择,为妻都支持你。”   “可我走了,兄弟们会怪我吧。”   鱼叶心疼的走到了叱盛的身边,执起了他的手,“他们会懂得,我也懂的。”   “夫人。”   ……   “这雨怎么还下不停了?”绿竹靠门望着。这月雨有些多呢。只是不一会她便在雨中看见了九九执着伞缓缓走来,鞋面有些被打湿。   “姑娘出去散心了,可是有什么事?”   “有一女子在咱们这喝了酒,还没出的了门,就醉倒了。”   “啧,把她扶到后屋里去吧。”   街道上,许是因下雨的原因,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人,茶香打着油纸伞,没有目的地走着,穿过了小巷,在一有些稀松的门前停住。   ‘咚咚咚’茶香轻扣着门,“有人吗?”   呆了一盏茶的时间,里面才传出了点声响,只听‘嘎吱’的一声,门被缓缓打开。  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颤巍巍的走了出来,“姑娘有什么事吗?”   “我是来找你的。”   老人家叹息,“你认识我?”   “一个愿望,我替你实现。”   ……   伸了一个懒腰,何成望着渐渐停息的雨,吐了一口痰,望向身后的人道,“老李,老张,走了。”   “哟,这就走了,要不再赌一局。”老李笑道。   “不了。”何成搓了搓手,趁着雨小,便快步跑走。只是他听见身后的老张嘻嘻皮皮笑着他。   “那个乖孙子,可是把他老母的钱全输光了,没钱了,又回去伸手要呢!”   何成停下,握了握拳,终还是松开了手,又向回跑去。   看着有些摇摇欲坠的门,何成呆呆站在门外,直到雨珠打湿了他的衣衫,他才方回了神,心一横,如往日一样大力的推开了门。   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   声音回荡,可却没有人回应,何成又想到那些人嘲讽的话,一时觉得烦躁,将屋子里扫了一圈,什么也没有,娘也不在,他自顾自的发着脾气,将李母好不容易补好的衣服撕成了碎片。   只是不一会,他便有些心虚,笨拙着缝了起来,忽然又听到了开门的声音,他立刻蛮横的丢到了一旁。   他刚准备质问来人,可话语却冷不丁的卡在了嗓子里。   来人是个年轻的女子,可他依旧认出来了,这分明是年轻的李母。何成惊讶的伸出了手,可他手却透过了年轻李母的身子,他有些惊恐,是梦?   他看着四周,都变了,连墙都变成了新的。而这边,李母温柔摸向肚子,“我的孩,爹娘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。”   突然画面一转。他看到已经显怀的母亲跪在他曾未谋面的父亲身边。   “你可以休了我,但等孩子生下来了,你带他去过好日子吧。”   那个男人却大力的甩开了她,“我若是带了这个累赘,那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知我是个抛弃旧妻,为求升官娶了千金小姐的败类了吗?”   何成笑中有泪的看着这一切,紧紧握着拳头,当初他问母亲,他的爹为什么不要他?她怎么回答的?   “你别听那些邻居的话,爹是个好的。”   当时他还埋怨了她好久,为什么有一个大官的爹,却不能相认。   画面又是一转,那时他已是要读书的孩童了。   “卖首饰了,买点吧。”李母蜷缩着,用力搓着手,以此来带些热度。   他的母亲在寒冬里卖掉她的嫁妆,为了让他能读上书堂。而他怎么做来着?   “谁要读书,卖那些,是你自己愿意的。”   后来,他只勉强读了几天的书。   何成呆呆的回过头,又见年轻的李母在漆黑的夜里勉强缝补着衣裤,她不肯点灯,因为那些要留给他读书用的。   年轻的李母摸了摸熟睡的孩童,深深叹气。   “我的儿,母亲不求你有所成,但求等你无所依靠时,能自食其力。”   何成哭了,都已经立年的人却哭得像个小孩。   他擦了擦眼,朦胧中看到了满头白发的李母,“娘。”   “哎呦,”李母费力的将他搂在怀里,“儿啊,怎么哭了?”   “是,是孩儿不孝。”   听得此言,李母红了眼圈,她没想过她的儿子还有懂事的这一天。   雨,又窸窣的下了起来,靠在墙外的茶香缓缓撑起了伞,消失在雨中,没人看见方才她执起伞时,勾了唇。   她说了一句话。“条件还给你了。”   ……   “一个愿望,我替你实现。条件是你一年的寿命。”   “好。”   ……    ☆、第十六章   林秉文暗暗算了算时日,眸子里透着些许的哀怨,他忍不住嘀咕着。   “这么多日了,也不知道写信于我。”   听此,坐在一旁,与他对弈的康正信挑了挑眉,好笑的落下了一颗棋子,“莫不是相思?”   “咳,你真是一如既往的多事。”林秉文撇撇嘴,随意摆放下棋子。   康正信略加思索将棋子落下,才又开了口。“若我没猜错,可是那位助你帮了我的女子?”   见林秉文不语,康正信心中明了几分,向他笑道,“正巧了,我想把那位救了我的姑娘,请过来谢一番呢。”   “谢就谢,看着我作甚?”林秉文没好气的朝康正信说道。   见林秉文他难得上了脾气,康正信忍不住又起了几分打趣他的心思,“若是那位姑娘没有心悦之人,我倒不妨以身相许,报救命之恩!”   “你!”   果然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,康正信暗暗摇头,没出息。   正巧,管家缓缓敲起了门。   “何事?”康正信望向管家。   管家慢声道,“岳家姑娘又来了。”   康正信一时有些犯难,几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。   见此,林秉文笑的有几分玩味,把玩着手中的棋子,“瞧瞧,人家姑娘对你如此上心,你还不以身相许?”   “安排岳姑娘在花园等候吧,我片刻便到。”   瞧康正信的模样,林秉文忍不住又说上了一句,“莫非,你还没忘她?”   康正信未有吭声。低着头有些沉思。唉,这回换他没出息了。   见了康正信这样子,林秉文叹了叹气,这才又劝道。“如今,她和康瑾过的恩爱,为何你还要...何况不是你先放手的吗?”   康正信沉默了片刻,终也未答他的话,转身离开了书房。   ......   几分考虑,康正信徘徊了许久,才踏进了花园内。   花园里开了不少花,许是因气候有些转暖,就连常不见太阳,堆积在阴暗处的积雪都融化了不少。   康正信这才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小姑娘。岳家之女,岳媛儿。   岳媛儿轻轻的动作着,不肯打扰了落在她手上的蝴蝶。   有一句诗怎样讲来着?   娉娉袅袅十三余,豆蔻枝头二月初。   想来这句诗描写她,在合适不过,康正信暗暗想着。   “大哥哥!”一个转头,岳媛儿便瞧见站在那的人儿,顾不上手中的蝴蝶,便蹦蹦跳跳的往康正信身上扑去。   有些无措的接住了岳媛儿,康正信立马撒开了手,“岳姑娘慎重。”   却见他这么一说,小小的人儿马上便要哭出来似得,他不得不安慰。   “康正信,我到底哪里不好?”一时气急,岳媛儿便连大哥哥这几个字也不叫了。   “你很好。”他辩解着。   “那,那为什么你不肯娶我?”岳媛儿委屈极了。   她第一眼便看上的人,他却不肯娶她,凭什么。   “你还小。更何况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   “你可以等到我及笄。”岳媛儿拗道。“而且我父亲会同意的。”   “等你大了,你便会知现在你不过是把我当长兄的。”   见小姑娘一副我不听的模样,康正信叹叹气,终狠下心来,转身而走,任凭身后的人儿哭闹,也不肯扭头。   “管家把岳小姐送回去吧。”他看向管家。   看着越渐越远的身影,岳媛儿大声喊了起来。   “康正信!我拿了我所有的骄傲去赌你的心,所以不到你娶妻的那一刻,我决不放弃。”   小姑娘的声音带些颤抖。可那又如何。   待已觉看不到身后的人时,康正信停下了步子。   他轻轻嘲讽着自己,“被人惦念在心上,你就像心里喝了酒的滋味,摇摇欲坠。真是愚蠢!”   “呵,不能给的,还是早早了断了的好。”话语轻似缥缈的风,转眼消散。   岳媛儿一路上虽哭哭啼啼的,可好在也没朝着康家管家发脾气。   这一路也算安稳得到了家。   岳府门前。   “你哭了。”秦溯肯定道。   一进了门岳家的门,岳媛儿便见秦溯似门神似得杵在那。   抽了抽鼻涕,岳媛儿撇嘴,“关你什么事?”   小姑娘鼻头红红的,一抽一抽的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显得可怜不已。   显然秦溯略过了她的话,“身为你的贴身侍卫,独让你一人前往康家已是不称职,如今小主子受了委屈,当然要讨回来。”   “哎,别去。”岳媛儿抓住了他的胳膊。   她带些讨好的看向他,秦溯却是分神着,盯着那抓住他胳膊的小手。   秦溯心情莫名好上了几分,“恩,好。”   自从上一次,岳媛儿便再也没有出门。   她暗暗盯着窗外发呆。   其实秦溯并不懂小主子为何那么喜欢发呆,本来就蠢,如今看来便更蠢了。   突然想到了什么,岳媛儿眼睛一亮。   她望向秦溯甜甜笑着,“秦溯,是不是什么事你都肯为我办?”   秦溯看着她明澈的宴请微微愣神,此刻小主人的眼中只有他,真好。   “秦溯,不能吗?”岳媛儿暗暗失落,语气突然低落。   却不想下一秒,得到了秦溯的回答。   “秦溯可以。”   得到了答案,岳媛儿笑得越发甜了。   秦溯沉溺在这个笑容之中,他想他既明了心,虽不能与她同站,但一定尽一切可能,长久的护着她。   “秦溯,帮我把康正信抢过来吧。”   岳媛儿的话响在他的耳边,他顿时回神,“你…你心悦他。”   又是肯定的语气。   岳媛儿虽有些羞涩,却坦坦荡荡道,“我看上的人,自是要抢过来。”   “他不真心你,你何必强人所难?”秦溯生涩的开了口。   “可我...我...从心里欢喜他。”   秦溯背过身,岳媛儿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听他缓缓道。   “你执意,我便助你。”   ……   小主子有所求,秦溯定当相助。    ☆、第十七章   林秉文瞪大了眼睛,看向来人。   “小...小香香?”   林秉文正准备出门,却见一辆马车停在他的门前,而马车一旁的人,赫然就是茶香。   “你怎么来了?”   接过九九递过来的包裹,茶香淡淡的开了口,“康公子邀我,自然要来。给你。”   林秉文显然心情愉悦了不少,勾起唇接过包裹,“你要住在我府上?”   一旁的九九插上了话,“康公子可是把京都里最大的酒楼作为谢礼呢,所以两个谢礼斟酌一下,我们把上次你给的银两还给你。”   见某人脸色越来越不好,九九故意又说上了一句,“康公子人可真好,知道我们家小香香心里想什么,商人吗,利益最大!”   “好了,走吧。”茶香勾唇,缓缓上了马车。   见此,九九朝林秉文昂了昂头,才驾着马车离去。   “康正信!”看着远去的马车,林秉文咬牙切齿,摔了手中的包裹,又无奈捡起,打道回府。   ……   天子脚下,果然酒楼也是不错的,茶香淡淡打量。   九九打了哈欠,懒懒散散的伸了懒腰,早知道赶路这么困,她就不与绿竹挣了,现在倒好,绿竹一定过着悠闲不已的生活了。   “如何?”康正信笑问道。   茶香这才看向他,“多谢康公子。”   门外轻叩着,便有一小厮匆忙进来在康正信耳边道着什么。只见康正信抿了抿唇,似是不知如何是好。   “康公子遇上了麻烦事?”   轻笑了笑,康正信有些不好意思,“不是什么大事,不过需康某走一趟,姑娘自便吧。”   茶香微微点头,轻晃着手中的杯子。看着远去的人儿,似笑非笑。   情深能若何?最后亦不过叹声缘浅!   ……   看着小姑娘的一点一点的似小鸡啄米的头,康正信忍不住的叹了口气。   他虽提前离去,不过却是在外徘徊了许久,想等着趁天半黑,小姑娘便熬不住回去了。   哪里会想是眼前这幅模样。他又叹了叹气,轻声把小姑娘抱了起来,却不想惊动了眼前的人。   “唔”岳媛儿轻揉了揉眼睛,唇间溢出声音。   她懵懵懂懂的睁开了眼,“大哥哥,你回来了。”   康正信一时像是被抓住的贼子,抱住岳媛儿的双手左也不是,右也不是,无措的放下了她。   见此,岳媛儿偷偷抿嘴笑着,大哥哥还是喜欢她的。“大哥哥,天晚了,媛儿先回去了。”   话毕,康正信便见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,难得的没有再纠缠他。捂了捂有些不安分的心,康正信叹气,又转念一想,大哥哥?难道他已经这么老了?   而那厢,在马车里的岳媛儿却是兴奋不已。“秦溯,你知道吗?大哥哥开始注意我了。”   岳媛儿叽叽喳喳的道着,就快似比上鹦鹉儿似得,秦溯却依旧耐心的听着,一言不发。“秦溯,你不为我高兴吗?”   看着那双印着他身影的眼睛,秦溯微不可察的勾起了一抹笑。   “…高兴。”   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屋内,岳媛儿翻来覆去,睁着大大的眼睛,显然毫无困意。“秦,秦溯你睡着了吗?”   她轻声呼唤着。秦溯作为她的贴身侍卫,一般是在外间候着的,可她不保秦溯会不会早已进了梦乡儿里了。   这样想着,她眸子暗了几分,看来没人陪她说话了。   只是下一秒,大大的身影就遮住了她脸上透过窗而散进的月光。   岳媛儿惊喜着,“秦溯你没睡?”   好看的眉皱了起来,秦溯有些纠结,“小主子,我是男子,你就这样让外男进你的闺房?”   “可你不是外人啊?”   看着小姑娘直起了身蠢蠢的说道,秦溯一颗心活跃了起来,面上温暖了几分,原来她把他视作了自己的人。   可秦溯面上仍是十分不认同,“下次不许了。”   “好。”撅了撅嘴,岳媛儿却还是温顺的答应了下来。   “你睡不着?”秦溯肯定道。   得到了小姑娘的点头,秦溯微微笑了笑,只是隐在黑处,岳媛儿并未看见。   “好,跟我走。”   ……   岳媛儿有些不自在的待在后厨里,毕竟偷食吃这种事她从没做过。   “诺。”秦溯将盛着蛋皮粥的碗递了过去。   看着秦溯十分熟练的动作,岳媛儿瞪大了眼睛。“好啊,看来你没少干这种事!”   面对岳媛儿气鼓鼓的小模样,秦溯下意识掩饰的咳嗽了一声,他的解释简单短小,“吃不饱。”   岳媛儿虽嘴上批判了这种行为,可她的胃显然很愉悦。“秦溯,以后有什么好吃的,我都会分你一半。”   看着岳媛儿认真许诺的样子,秦溯整颗心融化了不少。“谢谢。”   “谢我做什么了,因为你对我好,所以我也想对你好。”   想了想,放下了吃得一干二净的碗,岳媛儿笑着问道,“秦溯其实你作为我的侍卫,只要保护,我的安全就好了…”“所以,为什么哪怕是任性的事,你也陪我?”   望着岳媛儿,秦溯一时哑言。   为什么?因为这是作为贴身侍卫的职责?还是说…   因为他舍不得她,她该是被人捧在心上宝贝的。   “哎,你,你怎么走了。”   岳媛儿看着迅速翻身而走的人,挠了挠头,显然十分不解,“怎么了?”   ......   天蒙蒙沉,隐约有些要下雨的迹象,岳媛儿依旧提着她的食盒,向康府走去。   看天一早,她便让秦溯去打听康正信的喜欢的吃食,虽有些生疏,却是依旧做完这些吃食。   想了想某人因此会感动的模样,岳媛儿忍不住笑出了声。   “哎,什么人。”守在门府前的家丁拦住了她。   顺了顺发梢,岳媛儿不太在意回道,“我可是岳家小姐。”   “岳小姐,您,您还是回去吧。”家丁说出口的话有些吱吱语语的。   岳媛儿怔怔,“为什么?”   家丁偷偷将岳媛儿拉到了一旁,“您父亲岳大人昨日来找了我们家爷,希望我们爷。别耽搁你。”   “什么。”岳媛儿一时有些惊讶,爹怎么会...知道?   “我也不难为你了,诺,至少帮我把这食盒给大哥哥。”   见岳小姐这样好说话,家丁松了一口气,“哎。”    ☆、第十八章   ‘咚咚咚~’   “爷,岳家小姐送了食盒来了。”家丁低声说着。   开了门,康正信脸色有几分难看,“谁让你接了?”   “爷,听说是岳小姐亲手做的,您看?”   亲手做的?康正信盯着食盒眸里有几分复杂,她竟然会为了他如此做。犹豫了片刻,康正信还是伸手接过了,“心领了,望岳姑娘往后不必再做这样的事了。”   看着关上了的门,回想耳边的话,家丁愣了一愣,才想明白,这是,说给岳小姐的。   屋内,康正信缓缓打开了食盒。   瞧着盒里算不上好的饭菜,竟都是他爱吃的,一时愣在呢,只觉心里暖暖的。   康正信用筷子捡起了肉,咬了一口,竟意外的好吃,小姑娘下了不少功夫呢,想到这康正信,不自觉笑了起来。   这一餐,康正信也意外的多吃了不少,他看了看窗外,已经下起小雨的。   “岳姑娘走了?”   下属愣了愣,才开了口,“没有。”   ‘砰’康正信大力的起了身,将桌上的茶壶碰到,他十分难得的怒道,“为什么不送她回去!”   下属惊道,“是岳小姐说,只要您不去见她,她坚决不走。”   ‘轰隆隆’一声外面打起了雷,伴随着的是倾盆大雨。看到这一幕,想到小小的人在雨中冷瑟发抖,甚至会被雷惊到,康正信的心颤了几分,只觉疼痛不已,他大步走向门外。   “爷,不可!”下属执声道。“您若是见了,岳姑娘就不会死心了。那答应岳大人的话又该如何?”   “可是这里痛,”康正信捂着心的位置,耳边响起岳大人的话。‘你们康家如今衰败,我不会是把女儿嫁于你的。’   垂了垂头,康正信停下了脚步,望着窗外脸色有几分复杂,岳媛儿,别盼了。   家丁看着在大雨中摇摇欲坠的岳媛儿,有些不忍,“岳小姐,您打上伞吧。”   “不,我,我等他。”岳媛儿脸色有些苍白,只是下一秒,她身边就多了一个人,她费力转头看过去,“…秦溯?”   “小主子要淋雨,我定当要陪。”他亦然扔了手中的伞,站立在岳媛儿身边。   ......   屋里的康正信也没见有多舒坦,书上的字一个也没看进去,“过了多少时辰了。”   下属错愣,方才不是问过了吗?他正了正神色,开口道。“半个时辰了。”   烦躁的翻了翻书,康正信便摔下了书,连伞也没拿上,快速出了门。   眼见就要到了大门,下属立即拦了上去,“爷,不可啊。”   “让开。”他冷冷的开了口。   下属心一横,“爷若是要过去,便从属下身上踏过去吧!”   话音刚落,下属便倒在了淋湿的地面上,他不可置信,“爷,您真的不顾康家了?”   康正信充耳不闻,头也不回地打开了大门。他便听见家丁们的唤声。   “岳小姐!”   他看见他的小姑娘已经脸色发白的晕了过去,他快步向前,伸出的手却僵硬在半空。只见一旁的男人抢先将她抱了起来,看着他眸子里的情愫,康正信怔了怔。   “…你不配。”秦溯留下话语,便抱着岳媛儿迅速离去。   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,康正信苦笑了几分。   “爷,回去吧,您若是因此着了风寒就不好了。”看着被雨大片淋湿的衣裳,家丁小心翼翼的开了口。   “谁都不用管我,退下。”   “是。”   望着渐渐快要停下的雨,康正信呆呆的像是一段木头,手脚冰冷,他只知道再也没有了勇气见他的小姑娘了…….   ......   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,岳媛儿微微睁开了眼睛,想要开口,却发现声音哑的不成样子,费力的起了身。   进了门的小丫鬟见此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白粥,上前提岳媛儿将被子捂了捂,“小姐,您还病着呢,起身做什么?”   “他有没有来看我?”   “老爷,夫人来看了您,对了还有秦侍卫。”小丫鬟愣了愣,“小姐,您说谁呢?”   眸光暗了暗,岳媛儿勉强岔开了话题,“我睡了几日了?”   “三日半了。”小丫头回答道。   听得岳媛儿转醒,岳夫人与岳老爷便急急忙忙的来看了,过了一盏茶的时间,岳夫人才在岳老爷的催促下离去。   “你这次做的事十分不妥,不过,也是我这个当爹的错,往后你就离康家那位远些吧。”   “为什么?去警告康正信。”   岳老爷皱了皱眉,“先不说那日你晕倒之事,便说这几日,他若是真是心中有你,我的警告又何妨?他不是来也没来吗。”   岳老爷的话紧紧印在了岳媛儿的心上,可她还想再证明一次。   “秦溯,这几日怎么没见你。”   岳媛儿待身子骨好了几分,才想起了见秦溯来。   被唤来的秦溯低着头,面上有几分苍白,“不能打扰小主子养病。”   “是不是你告诉了爹?”   秦溯一阵轻咳,才缓缓抬起了口,一时苍白的脸上竟有些泛红,“秦溯绝不会违背小主子。”   “我信你,但秦溯你得再帮我做一件事。”岳媛儿道。“带我去康家。”   “…好。”   将岳媛儿稳稳放在地上,秦溯忍不住轻咳了起来。   拍了拍秦溯的背,岳媛儿忍不住问道,“你,你不舒服?”   “没事。”   望了望远处窗内还有些微弱的亮光,岳媛儿握紧了手,她暗暗垂眸,“秦溯,你在这等我吧。”   深吸了一口气,岳媛儿才轻轻推开了门,蹑手蹑脚的踏了进去,而康正信正在忙着手头上的事,听见动静,也未抬头,只当是仆人。   “正好,帮我摹些墨吧。”   写了几分,毛笔上没了墨,康正信便抬起了头,却见岳媛儿站在哪里,温顺的研着墨。他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。   他抬头质问,“你怎么在这?”   见他终于瞧见到了自己,岳媛儿这才放开了手中的墨石。看着他,分外认真。   “因为媛儿想确认一些事。大哥哥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?”   掩下心中的几分慌乱,康正信才又勾起了唇,语气充满嘲讽。   “我只当你是妹妹,你多想了。”   瞧着小姑娘有些摇摇欲坠的身子,康正信眸里闪过一丝心疼,可嘴里说的话对一个心悦于他的小姑娘来说,愈发狠毒。   最终他的小姑娘夺门而出。   康正信垂坐在地,没了往日半分的文雅之气。   暗处一人缓缓走上前来,望地上颓废的人,咧了咧嘴,“我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的至交呢?”他的话语里带了许多的不可置信。   “算了,看你这么失落,茶姑娘那事一笔勾销了”。   来人正是林秉文。    ☆、第十九章   岳媛儿睁了睁眼,眯眼瞧着刺眼的光。红彤彤的双眼,在阳光下格外明显。   “几时了?”岳媛儿哑着嗓子问道。   “回姑娘的话,已经过了响午了。”一个奴婢规规矩矩的答着。   过了响午了?岳媛儿叹了叹气,也是,她昨儿个可是哭了将近半宿。又瞧了瞧,显然又陌生了的丫头,她不禁问道,“怎么又换人了?”   那奴婢依旧规规矩矩道,“老爷的主意,奴婢环儿。”   见着板板正正的丫头,岳媛儿撇了撇嘴,“把秦溯找来。”   “恕奴婢不能做到。”环儿跪下,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。   一时岳媛儿上来了些小脾气,掐着环儿的脖子,“他人呢?”   环儿这才惊恐,不复方才冷静,“秦侍卫在茅屋房里,为了您被老爷责罚了,听闻老爷下午便要将秦侍卫赶出去。”   岳媛儿这才松开了手,跑了出去。   ……   悄悄推开了茅屋房的门,看着趴在那奄奄一息的人,岳媛儿的手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,她紧抿着唇,想要开口,却疼的说不出话。   她慢步走向他,心越发沉重,小心翼翼的掀起了秦溯的上衣,她怕她哭出来,紧紧咬着下唇想忍住惊呼,可眼眶却依旧湿润。   他的背上,满是被鞭子打上的伤痕,新伤又覆着旧伤,她倒吸了一口气,她光是看着,就觉得疼。他该有多疼。   “秦溯。上一次,你也被打了?”   看看转醒而恍惚看着她的秦溯,岳媛儿泣不成声。见此秦溯只得点了点头。   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   “别哭,秦溯为小主子做事,应该的。”   听着秦溯暗哑的声音,岳媛儿的手覆上了他的脸庞,眼里透着认真。“秦溯,你说谎。”   秦溯叹了叹气。   “秦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,因为,这里。”   秦溯的手缓缓覆在心上。一字一字说的认真。   ……   京都里的岳家,突然满城宣传他家女儿的喜事,而对方身份低下,竟只是一个府邸里小小的侍卫。众人皆谈真不知,那岳媛儿是怎么说服了他那个一心想盼门好亲事的爹的。   不过这事倒也成了人人谈论的佳话了。   ……   经过林秉文的‘贴心’建议,茶香便把酒馆的主心搬到了京都里。而远在苏城的绿竹也捎了信,说等把在那边的账本处理完,便赶过来。   “再,再来一壶。”康正信醉道。   自从岳媛儿成了亲以后,康正信便像是失了魂一样,整日宿在茶香的酒馆里,没日没夜的。   茶香并没有拿着他所要的酒,只是端了一杯茶,走到他面前,“喝了。”   亦分不清是酒,还是茶的康正信立马接过一饮而尽,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,他倒是清醒了许多。   “茶,茶姑娘?”他错愣着,显然清醒了。   伸手接过小厮递过来的算盘,茶香没有回应,只是自顾自的的拿着算盘算了起来。   “康公子。”茶香顺手将写了数的纸推了过去。   看了看纸上数字,康正信羞然,未想他这几日竟喝了这么多酒。掩饰般的咳嗽了一声,便拿出了银票。   “茶姑娘你看,这些可是够了?”   “够了,不过,我不收银票,银两。”   “啊?”康正信呆呆回道,“那,那收什么?”   茶香似是想了一想,“听闻京都里有一家点心做的不错,康公子便拿这些银票去买来如何?”   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康正信想也没想便应下了。   望着康正信远去的身影,茶香笑而不语。   ……   “全都包起来!”   “把玫瑰酥包起来!” 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,康正信下意识的看向来人。来人虽作男装,但一看便知是女子,不庸脂俗粉,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。   女子向他拱了拱手,“舍妹爱吃极了玫瑰酥,不知兄台可否将其舍让。”   看着女子淡然地目光,康正信不知不觉便应下来了,“好。”   “多谢!小女子池冉。”池冉笑着看向他,接过糕点。   “池冉?”康正信笑了笑,“在下康正信。   正叹:临水出绿柳随风,江河湖海与雨逢,自古游鱼栖于水,一丝缘线牵其中。   ......   ...   由于酒馆在京都里定下了,林秉文时不时地便来上酒馆一趟,毕竟他可是预交了一年的伙食与上间房的费用。   也正因此事,京都里都在传林秉文才是这家酒馆的真正掌柜,只因为他喝酒从来不用交银两的,一时倒也有不少人巴结他,巴结这个终于有点用的王爷了。   阳光尚好,微风轻袭,吹得人有些舒坦,便要摇摇欲睡。   一男子缓缓踏进了酒馆,调戏茶香的林秉文一转眼,便瞧见了他,倒也难怪。   那人面上冷清,嘴角带笑,都依旧都未减几分寒意,如同腊月里的梅花,瞧着就与茶香相似不已。   茶香?相似?   林秉文黑了黑脸,相似个头!他与茶香才一样!   只见那男子在小厮的指引下,看向了他身旁的茶香,便缓缓向茶香走来。   忍住心中的不快,林秉文十分勉强的笑道,“看来是有小情郎来找你了,我先走了。”   “好。”茶香瞥了一眼林秉文,又看向手中的账本。   ...好?真是小情郎?林秉文覆上胸口,有种说不出的苦,带着怨念,一步三回头的向酒馆外走去。   也不挽留我?再确切这个消息后,林秉文觉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,他得回家喝口茶,压压惊!   “茶香?”男子冷声开了口。   余光扫过已经已经出了酒馆的林秉文,茶香才淡淡开口,“公子何名?”   “单字霁。不妨叫我阿霁。”   “还是叫霁公子吧。”茶香不似在意,“说罢。”   “看在我们相同的份上,帮我一个忙吧。”   阿霁笑道,而茶香却忍不住皱了眉。忙?说得倒轻巧。    ☆、第二十章   璇家后院有一棵百年老树,只是近日却越发枯萎了不少,不过没人在意这件事,因为磕了脑袋而久久昏睡的璇大小姐,璇卿,竟然醒了。   然而却没想,璇卿开口的第一句说的便是一个名字。   “阿霁?阿霁是谁?”   众人百思不解,这是怎么回事?阿霁是谁?   倒是一旁一个常年伴随璇卿的小丫鬟出了声,“小姐,您说的可是,那颗您取了名字的树,阿霁?”   众人愣了愣,这可是摔傻了?慌慌张张的找人去寻请大夫过来。   而璇卿不似在意,歪了歪头,难道真是她记错了,阿霁只是一棵树?她忍不住抱着脑袋,她总觉得她好像遗忘了什么事。   “我,我想去看看那棵树。”她乖巧的出了声。   伸手接过掉落下的树叶,璇卿愣了愣,她觉得一切都好熟悉,但好像少了谁。   她忍不住上前摸了摸,已经枯萎掉的树。   “小姐,您,您怎么哭了。”   听到丫鬟的唤声,璇卿摸向面上,她的泪怎么止不住呢?   在泪眼朦胧中,她好像看到了一个淡淡的身影,孤凉清寂。虽看不到那人的面容,但她却看出了他的口型,是两个字。   “璇卿。”   ……   “我想那丫头醒过来。我还想她嫁人生子,一辈子过得好。我还想她忘了我,在我彻底消失之后。”   “值得吗?”   “值得,没人爱过我,但她说爱我。”   ……   大概心情忧郁的时候,总会下雨,茶香望着窗外这样想着。   耳边又回想起阿霁的话,他跟她很像,她说也许。   不过这让她又想起了那个人。   ……   “公子,杜家姑娘送了两盆花来,说是让您选一盆。”作为穆清的侍卫,季之显然放肆了不少,“感情是人家姑娘作寄情之物的。”   听着季之的打趣,穆清不似在意,“这是什么花?”   “额?这个,杜姑娘说是她让人从后山挖的,不知是什么花,许等开了花就知了,毕竟这花还从未开过呢!”   季之挠了挠头,勉强解释道。   “那就它。摆在我桌上吧。”   季之愕然,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地随意。   每每作画练字时,穆清看着这不开花的花,总有几分笑意。   “你什么时候开花呢?”他打趣道,“莫不是开的花太丑,不敢开?”   每次说完话,他总觉那花叶儿会摇了几分,他笑了笑,他怎么还跟花交上劲了。   慢慢穆府里都知,少爷十分喜爱这不肯开花的花。   也不知怎么了,这几日,季之总觉得,他家少爷脑袋被门夹了,原因无他,只因为他家少爷说要给那缺个名字儿的花,取个名字。取个名儿!!   少爷不该是去多陪陪作为与他有婚约的杜姑娘吗?   唉,真是不知他家少爷到底是怎么想的。   浇了浇水,穆清看着嫩绿的叶儿,满意的点了点头,“我给你取了一个名字。”   叶儿有些摇动。   “茶香,茶清冽又有芝兰之气,且香味十足,如此一看茶香还是一个挺有雅致的名字。可好?”穆清看着有些摇晃的叶儿,笑的温和。   而从窗外见到这一幕的季之,瞪大了眼睛,继而转之的深深的同情,他叹了叹气,看来得早点给少爷看大夫了,不然少爷这幻症可是越来越严重了,说不定哪天少爷还以为他季之是一朵花呢。   这日,穆清回来时,却没了往日的笑意,他忍不住向花开了口。“穆清真的很差劲吗?”   “没人肯爱我呢。”   “大概我要去姻缘树下许愿了。”   他似是对花说,又似是对自己说。   穆清幽幽然望着窗外,而桌上的那不曾开花的花冒出了花骨朵。   “少爷被杜家退婚了,因为杜姑娘宝璐早已有了心悦之人,所以她逃了。”穆府的下人聚在房檐下嚼着舌。“啧啧,少爷真是可怜。”   他们一句没一句的说着。全然忘了作为一个下人基本该有的,不多话,不多事。   窗半开着,隐隐约约能看到这屋内的花,只见这不曾开花的花,垂了垂叶子儿,也似是低叹着什么。   “茶香,你冒出了花骨朵了,为什么还不开花呢?”穆清错愣地看着久久不肯开的花。   叹了叹气,穆清又低头,似想到什么,“等以后,我一定要开一间酒馆,让所有伤心的人儿,在我的酒馆里,喝解开那些所有不尽意的低落事儿。”   他又开始望着窗外发呆,“如果可以,我要实现那些好人儿们的愿望。”   叶儿动了动,似是在笑。   又是一日,穆清从府外抱回来了一个女人,眼尖的季之,知道那是杜府姑娘杜宝璐,看她指甲发黑,面上又发白,该是中毒了。   只是,只是,少爷怎么会又与她扯上关系?   而这厢,穆清派了人去寻大夫,将杜宝璐轻放他的榻上。穆清看着榻上昏迷的人儿,握紧了她的手,“杜姑娘,好起来吧,穆清怕得很。”   忽然他闻到了阵阵沁人心扉的清香味,不禁愣了愣,朝着桌案上看去。花开了?   还没来得及看清花什么样,穆清便觉眼前弥漫了白雾,一个冷清的声音缓缓响起,“汝愿,吾必从之。”   “你是谁?”他惊恐着。   “吾名,茶香……”   待他看清,桌案上的花早已没了,而榻上躺的人儿,缓缓醒了过来…….   有一种花,带着天地的期许,落于地,受于天山灵气,等待万年,直到有缘人儿诚心诚意许下心愿。   这种花因愿而生,也因愿而开。   ......   ...   “诶,这什么时候多了一颗树呢?”九九望着后院里的小树,愣了愣。  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,就听见从前院赶来的小厮向她开口道。“九九姑娘,绿竹姑娘赶来了。”   算了,管那么多做什么。这样想着,九九向前院走去。   而小树上的叶枝随风摇了起来。    ☆、第二十一章   林秉文瞧着酒馆门前,因昨日下了雨,地面上有些湿润,顿了顿,他才走了进去。   扫了一圈,也没见到茶香的身影,林秉文只好直至走到绿竹面前,轻放下一张请帖。“明日,我皇侄儿要办赏花会,叫你们姑娘赏脸,同我去吧。”   “哦?谁的意思?”绿竹问道。   林秉文妖孽的笑了笑,“当然是我的意思。”   “我会问过姑娘的。”   ……   站在酒馆门前,林秉文显然有些不安,谁知道,茶香到底会不会去,等待是时间是漫长的,一分一秒,他都觉得太慢了些。   他靠在马车旁搓了搓手,下一个抬眸,便见到了他想要见的人儿。“你要去?”他声音带着欣喜。   茶香穿着白色的斗篷,整个人蒙的结结实实的,只落出了一双精致的绣鞋,实叫人瞧不清她的脸。   只听她轻应着,“恩,走吧。”   一路上,林秉文瞧着茶香欲言又止,话语憋在嘴边,显然有些委屈。   他倒是有不少话都想与她说,奈何茶香一直坐在一旁闭目养神,过于安静,他倒不好开口了。   只有下了马车,才与她说上了一句半句的。   “瞧你神色不好,可是没休息好?”   而茶香半眯着眼,只说了一句无事。   ……   此次办赏花会正是作为皇子的林文显。   他的府宅庄重而精巧,花园儿里更是别出心裁,园里环湖,凉亭三面围着假山石。就连凉顶上都绘着精致牡丹图.   真真是让人叹句,富丽堂皇。   进了花园儿里的茶香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,原先帽檐底下苍白的脸儿,有了些红润。   她轻叹,下次不能莽撞了。   ‘砰’   突听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,茶香眯着眼看了过去。只见一个衣衫破旧,脸上漆黑的姑娘被小厮们摔了出来。   “这是怎么了?”林秉文率先开了口。   一位显然是小厮头的人,上前一步讪笑道,“让贤安王看笑话了。这女子也不知怎么回事,冲进了府邸里,疯言疯语,惊扰不少贵人,奴才们这才想把她扔出去。”   “等等。”茶香止道。   林秉文正诧异时,只见茶香走了上前,用手挑起那女子的下颚,“怎么做事的!连莲花班的人都不识!”   “莲花班?”小厮们互相嘀咕。   这衣着破烂之女竟是莲花班的人?!   莲花班乃是这京都里最有名的戏班,可谓是有钱也难买上一曲儿,若要请这里面的人唱上一曲,那更是难。   想此,小厮们的脸儿是黑了又黑。小厮头连忙扶起那女子,有些不确定的问道,“您,是莲花班的人?”   女子覆上手臂,“正是。小女子乃莲花班的药芍。”   “原是王爷请来的药芍姑娘啊,您、您怎么做这般打扮,还疯言疯语的去打扰贵人们?”小厮头的声音越说越小,最后戛然而止。   药芍目光闪了闪,有些不好意思,“是那贵人先惹怒我的,我这才想捉弄她一番。”   “哎呦呦,您,您可真是!”小厮头有些无话可说,只得挥了挥袖,把此事作罢。   毕竟待会还得靠她唱戏呢,反正此时满脸墨黑,待会又上了妆,谁又猜得出是方才那疯子?   待那些小厮们散去,药芍这才向茶香微微点头。   “多谢姑娘解围。”药芍作礼。   茶香只淡淡挥了手。   见药芍缓缓朝着后院走去,林秉文皱了皱眉,“你管那女子做什么?”   “倒不是我想管,只是收了人的钱财做事,这点小忙更是不能放在眼里了。”茶香将帽子退下,看着药芍离去的身影儿,勾起了唇来。   若有所思,林秉文才做了个请的手势,带茶香缓缓向主厅走去。   ……   “皇叔,您来了。”林文显向后一瞥,“这位便是茶香姑娘吧。”   茶香微微点头行礼,“茶香见过承安王。”   林显文笑了笑示意茶香坐下,便与坐于身边林秉文说道,“皇叔已经去了园里儿看了吧”。   “恩。园儿里的花开得不错。”林秉文笑道。   “他们都已在偏厅坐下听戏曲儿去了。”林显文拂了拂袖,才又说道,“就等您来了,好让莲花班的药芍儿上场呢。”   “侄儿有心了,连莲花班的人儿都能请来。”   林秉文拍了拍他的肩,遂起身执起了茶香的手,“我们可得快走些了,若是那些人儿们久久听不到莲花班的曲儿,可得埋怨了。”   “皇叔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儿。”   望着先行一步的两人,林显文摇摇头笑道。   ……   入座后,不等片刻,便见药芍走上了台去,面上是精致的妆容,身上穿着的是锦绣罗缎,不复方才落魄样。   只见她微微一顿,开始唱起了小曲儿。   只听她声声婉转带着欲语还休,将那诉情之意唱出,堪称一妙。台下的人也有不少听得想要落泪,却又不肯失态,使得神情十分滑稽。   林显文望着台上人,怔怔不语。直到台上一曲儿完,有人推了他,他才回了神,“药芍姑娘唱的妙呢,直直让本王入了戏。”   微微行礼,药芍才开了口,“能王爷这妙赞,药芍便足了。”   ……   待得天朦朦胧渐黑,茶香才回到了酒馆。   站在门口的绿竹上前一步接过下了马车的茶香,看向林秉文,“多谢王爷照过我们姑娘了。”   “那里。”林秉文摸了摸鼻子,“天已黑了,可允我宿一晚?”   茶香勾唇道,“你都交了一年的银子了,是去是留当然都随你。”   然而这番话落在了林秉文的耳里,就另有一番意思儿,他脸颊有些泛红,挠了挠脑袋,小声嘀咕着,“竟说些叫人误会的话,可偏偏我爱听。”   进了内堂里,茶香接过小厮递过的茶水,给自己倒了一杯,便瞥见一旁乖乖跟着的某人,只好将手中的茶杯递过,“喝吧。”   听闻林秉文的眼睛亮了亮。心里满是欢喜,看来茶香还是在意他的。    ☆、第二十二章   “我家有个小九妹~聪明伶俐人钦佩~”   听得里面有人正在练曲儿,药芍目光闪了闪,下了石阶,向偏房走去。   “哟,你回来了,这一趟唱的如何?”   听的声响,药芍抬头朝倚在门上的人儿望去,“牡丹,你怎么没去练曲儿呢?”   牡丹挑了挑眉,脸上满是不在乎,“就是练个千八百遍又能如何,没人听赏,都是无用。   若是入不知情的人站在这便会吃的一惊,这两人长得太像了。只是牡丹多些娇媚,两人这才有些区分。   见得她这样慵懒,药芍皱了皱眉,“你这样自作下去,家主是万万不会再让你上台的。”   “那又如何,我不是还有你这个好妹妹吗?”牡丹嗤笑,“你得家主喜欢,唱功也不错。如此,姐姐不是也能跟着你吃香喝辣的。”   “你!”药芍有些恼怒,却又忍了下来。   “呵。”牡丹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,“药芍,我最讨厌的便是你多管闲事。”   ‘啪’的一声将折扇合住,似方才说话的不是她,牡丹又面上带笑的走了过去,拍了拍药芍的肩头,向正堂走去。“回见了啊!”   药芍望着牡丹离去的身影,咬了咬唇。   ……   牡丹漫不经心的叩门,不待里面的人回答,便闯了进去。   “家主,你找我有事?”   家主皱了皱眉,朝向一边的人儿拱了拱手,“还请您见谅,她自在惯了。”   一旁的人没多说什么,直接拿出了画像与牡丹比了一比,“她就是药芍?”   家主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,牡丹便先开了口,“哼,真该擦擦眼睛了。”   “不得无礼!”   家主有些气急,对着那人点了点头,“她就是药芍,您先回去吧,待我与她商量商量,再给予您答复。”   那人微微颔首,不再多留。   牡丹望着眼前的男人,直径走到他身旁坐下,“家主,你打什么主意呢!”   看着眼前的男子,牡丹又觉好笑,虽莲花班出名,可谁又知道,莲花班的家主不过是个刚过弱冠之年的毛头小子。   家主略略斟酌,才复又开口,“你妹妹去王府唱了一出戏,那王爷想讨她这个人。”   “那是好事啊,戏子能有这样的归宿,萧然你也知道那是极好的。”牡丹摇起了折扇,不似在意。   摇摇头,萧然紧紧看着她,“王府是个什么地方?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!”   “更何况她单纯”,见牡丹没什么反应,萧然接着说道,“她不适合去这样的地方。”   牡丹摇折扇的手微微停顿,又似幻觉,待萧然一眨眼的功夫,牡丹依旧在摇着折扇,他只叹是幻觉。   “所以我去?”牡丹半眯着眼,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这样好的机会,我若是顶了,她可不得气疯?”   见牡丹接过话,他有些欣喜,“如何?”   然而他心里还是打着鼓,心里七上八下的,像是等到了日落月出一天一样般,才见牡丹闭着眼点了点头。   见得她答应,萧然心里欢喜的不得了,就像中了举,连连忙活这忙活那,竟给了她不少珠宝绸缎,张罗着明日便要把她送走。   只是有些人就不好受了,像落第了似得。   “承安王为何会相中了你?”   听着急急赶来的药芍向她质问着,牡丹不予理会,接着描着柳眉。   最后有些烦杂才开了口,“家主待你不错,你总得给姐姐我一个盼头。”   药芍怔了片刻,垂头而走。   看着有些失落的背影,牡丹好看的柳眉微微上挑,“哎呦,情呀爱呀的,真是讽刺。”   ……   牡丹从没想她会有被轿子请来的日子,不过今日实现了不是。   作为妾,走不来正门的。下了轿,便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了过来,领着她,牡丹微微垂首跟上。   她只是个戏子,只有一顶轿子,旁的她什么都没有。身份不配,入了门,便是她高攀了。   “药芍?”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。   牡丹抬了头,眼里有几分惊艳,转瞬即逝。   “什么药芍。听着怪难听的,王爷不嫌就叫我牡丹吧。”   听此林显文的眼里多了几分趣味,“药芍这名字该是跟了你不少年了,你竟不喜欢?”   “我是个俗人,就喜欢牡丹这样富贵的花。”   牡丹说得轻巧,而一旁的奴才们却听得心惊胆战的,直用袖子擦汗,他们那里见过这样胆大的女子。   林显文点点头,向牡丹伸出了手。   见此,牡丹嘴角上挑,将白皙的手覆了上去,而用花粉染红的指甲,在暖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,透着些不明的意味。   没人揭发身份,如此,牡丹在这王府里倒也算过得舒坦,偶尔心情好了,就唱上一曲,倒是羡煞了不少人儿。   ……   正值晚膳,林显文闲来无事,便留在牡丹这里。除了偶尔碗勺相碰的声音,整餐下来十分安静。   餐后林显文又洗漱一番,拿起了野史,开始翻阅了起来。牡丹淡淡不语,在一旁拿起折扇摇了起来。   他目光不曾离开书上,却向牡丹说道,“晌午头,护军参领邀我去莲花班看了一出戏。”   牡丹沉着头,不知在想什么。   “你猜我是看的哪一出好戏?”林显文将书又翻了一页。   瞧着似将目光都放在书上的林显文,牡丹淡淡一笑,“想来王爷定是看了一出大戏,狸猫换太子的大戏!”   ‘啪’的一声,林显文将书本合上,不怒反笑道,“你还真是聪明。”   “不过你们莲花班都是聪明人,就都当本王是糊涂得?”林显文捏着牡丹的下巴,被迫牡丹仰头看着他,“本王也未料到竟是双生子。”   牡丹用折扇轻轻打了林显文的手腕,趁着他一愣,挣脱了出来。   她好笑的看着林显文,“说的谁十分万恶一样的,左右不过是家主的错,你怪不得我的。”   林显文只冷冷的笑了一声。   摸了摸被捏痛的下巴,牡丹摇扇道,“看来王爷还是更喜欢药芍些的。”   牡丹遂上前去,将首饰盒里值钱的东西包了起来,背在身后。   “这些,就当是我这个做姐姐将妹妹嫁给你的彩礼钱,”勾了勾唇,她又说道,“我也不想惹人嫌,不用明儿,今个!我与她就换回来。”   望着渐渐远去的女子,林显文垂了眸,想要挽留她的手,却无力抬起。   “牡丹……”    ☆、第二十三章   这厢,牡丹刚踏进了莲花班的大门,便见一堆姐妹们围了她起来。   “牡丹你该不是听了信才赶来了吧”。黄衣女子率先开了口,话语里不乏有些酸味,“谁能想到了?唉,牡丹你与药芍可真是好福气。弄半天竟是太傅人家的女儿。”   听得这一句,牡丹摆了摆手,“你们就蒙我吧。”   站在牡丹左手的女子撇了撇嘴,“哎呦呦,管你信不信的,人家都在屋里头与你那个妹妹哭成了一团呢。”   “讲真。”牡丹讽刺的笑了笑。   她们以为她是高兴的,连着应道,“真啊!”   这一日药芍与牡丹有了新的名字:苏琴、苏瑟。   听说是苏太傅与妻子早就想好的名字,因他二人琴瑟和鸣。可惜两个孩子却是不满周岁,就让底下的婆子夺走了。   “孩儿跟我们回去吧。”苏母心戚说道。   “有我那个好妹妹就好,我不喜欢苏瑟这名字,也更不喜欢被束缚的。”   苏母望着笑着娇媚的牡丹,怔怔不语。便如了她,认回了药芍一人。   ……   “诶,你们知道吗?”   “什么什么?”   “今日莲花班的班主终于决定献唱了。”   “你是说现任班主牡丹?”   “是啊!”   他们七嘴八色的探讨着。   只见一旁的桌旁,茶香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,笑道,“你瞧她,至今了,她不是也未回苏家。”   撇撇嘴,九九有些难过,“是谁说押着她回苏家定赢得,这下好了几个月的月钱都没了。”   听此绿竹摸了摸鼻子,讪讪地笑了起来,“我的错。”   九九这厢正在叹气,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人,“那林显文又去了呢。”   “是啊,既喜欢人家,当初还做那伤人心的事”   绿竹摇头,看向茶香,却见其但笑不语。并也明白了些。   反正他们总会如初的。   …………   ……   …   又是一日无聊日九九在柜台前打着哈欠,半眯着的视线中,便见一匆匆跑过来的林秉文。   “哎…”话语还没说得出口,九九便见他疯了似的向楼上跑去。   “这是怎么了?”   无奈的摇摇头,九九接着看着无聊的账簿,暗暗偷眯着。   “茶香我昨夜做了一个梦,这个梦让我好生害怕。”林秉文心有余悸的向茶香说道。   “什么梦让你这样害怕?”   “我梦见你与别人跑了,那人还是一个没我好看的白脸书生。”   “……”   沉默了几时,茶香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,“哦?”   见此林秉文遂上前抓住了茶香的手,“我已经把那十二个姨娘全都休了。”   默默抽出了手,茶香挑眉道,“与我何事?”   “因为你是我认定的妻子。”林秉文难得认真道,“若是你愿意,就向我伸出手,我会抓住你的手一生一世。”   林秉文看着茶香心跳的飞快。只见茶香缓缓抬起了手……   ‘叩叩’敲门声缓缓响起,便见绿竹领了一男子从门外走进,“姑娘,这人说是与你是旧识。”   男子俊俏的面上满是欢喜,“茶香…穆清终于寻到你了……”   站在屋内的黑袍男子黑了脸,站在门槛处的素衣男子温和的笑了。   茶香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,向其中一人走去。只见她微微一笑,朝着另一人说道,“这是我的夫君……”   其实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。   完。 小说下载尽在http://www.bookben.cn - 手机访问 m.bookben.cn--- 书本网【布受天下】整理 附:【本作品来自互联网,本人不做任何负责】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!